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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驶出码头不到一刻钟，那些躲在暗处窥伺的探子们就发现了异常。
他们把消息一级一级地传递上去，像接力赛一样，从码头传到街角，从街角传到巷口，从巷口传到那些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消息很快被送到了停在码头外一条僻静马路上的黑色轿车里。
车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国军上校军装的中年军官，身材微胖，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和狠辣。
他是沪上警备司令部今晚行动的总负责人，姓钱，名得胜。
他手下的兄弟们私底下都叫他“钱阎王”
——心眼小，脾气大，手段狠。
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从暮色沉沉等到夜色如墨，从夜色如墨等到东方泛白。
他的烟抽了一包又一包，水喝了一壶又一壶，厕所都跑了好几趟。
他在等许文强他们的车队出来，在等那些满载武器装备的卡车从他眼皮子底下经过。
钱得胜掐灭手里的烟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六个德械师的武器装备，那是六个整编师的火力配备。
国军的嫡系部队里，能凑齐一个完整德械师的都没有几个，更别说六个了。
要是能把这批武器装备全部扣押下来，装备他的部队，那他钱得胜的队伍就能一跃成为国军中最精锐、最能打、最让人眼红的王牌部队。
到时候，金陵方面那些大佬们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一定会给他加官进爵，一定会把他当成心腹重用。
到时候，他就不是一个小小的上校了，他就能穿上少将的军装，就能在肩膀上扛起那颗闪闪发光的将星，就能在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面前扬眉吐气。
“命令下去。”
钱得胜的声音低沉而冷厉，“告诉所有通道的守军，立刻戒严。
任何车辆不得随意通过，必须严格检查。
发现武器弹药，全部扣押！
一辆车都不能放过，一颗子弹都不能漏掉。”
坐在副驾驶的副官连忙应了一声，推开车门，一路小跑去传达命令。
一道道命令从钱得胜的指挥车里传出去，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通往川沙县的每一条道路。
那些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哨兵，听到命令后立刻打起了精神。
他们在路面上拉起警戒线，在路口堆起沙袋和路障，在道路两旁架起机枪。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把每一条经过的车辆都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路口的士兵都满脸警惕地打量着正前方，打量着那些从夜色中驶来的车辆。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辆可疑的车，生怕放跑一个可疑的人。
他们不知道今天晚上要查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让钱阎王亲自坐镇指挥的，绝对不会是小买卖。
他们不敢怠慢，也不能怠慢。
很快，探子们把消息传了回来。
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跑到钱得胜车旁，弯着腰，压低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长官，来了！
车队往这边来了，七八辆卡车，还有几辆小轿车，距离这里还有不到两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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