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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昌怒形于色的模样,何明风神色依旧冷静,没有丝毫暴怒失态。
越是身处险境,越要稳住心神,这是他常年养出的定力。
“暴怒无用,对方布局已久,党羽众多、人心盘杂,又占尽舆论先机。”
“看似局势凶险,实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致命弱点。”
林昌强行压下胸中怒火,蹙眉问道。
“大人所言何意?如今对方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我们入京便合围发难,我们已然落入被动,何来弱点?”
何明风走到案前,重新看向手绘的沿海乱象图纸,目光深远而通透,语气笃定从容。
“他们急了。”
“若是我真的无功而返、军力损耗、声望大跌,他们根本无需费尽心机布局构陷,只需坐观衰败即可。”
“他们不惜结党串联、冒险造势、当庭搏杀。”
“恰恰证明我南洋一战的战果,已经彻底撼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利益根基。”
“他们畏惧我回京掌权、畏惧我清查海禁、畏惧我动他们盘根错节的走私黑幕。”
“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提前出手、拼死阻拦。”
“从前,是他们躲在暗处、我在明处,我看不清全盘局势,处处被动。”
“如今密信提前预警,阴谋彻底暴露在我眼底,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这一刻,局面彻底改写。
原本的被动回京、被动应对弹劾,变成了提前布局、先手破局、伺机反杀。
对方自以为布下绝杀之网,殊不知提前泄露的杀机,恰恰给了何明风充足的筹谋时间。
他不必仓促入京直面合围,不必被动辩解罪名。
他可以在剩余的归程之中,稳稳铺垫后手、整理证据、稳住军心、锁定对策。
林昌瞬间豁然开朗,胸中郁气消散大半,眼底重新燃起底气。
“大人英明!
那我们即刻调整安排,提前稳固军心、留存战报账目、整理所有实证,绝不给他们半点构陷的机会!”
何明风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准时启航北上。”
“从今日起,全军静默待命,严守军纪,任何人不得私下生事、不得随意议论朝堂流言。”
“同时你和沈庭玉等人连夜整理所有南洋军费明细、战损清单、藩国报备文书、清剿西洋据点的卷宗,分门别类、一一归档。”
“做到铁证如山、无懈可击。”
“他们想要当庭构陷、舆论杀局,那我便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子万民,以实证破流言、以功绩破污蔑、以大局破私谋。”
夜深露重,孤灯长明。
海面依旧安稳静谧,可这支凯旋水师的归途,早已不再是简单的荣归故里。
前路风波浩荡,杀机暗藏,可立于舟头的将帅,早已心有全盘、胸有丘壑。
静等入京破局、雷霆反杀。
……
晨雾漫过京畿海面,澄澈的朝阳破开云层,将整片海域染成通透的金蓝。
历经数日平稳北上,远征南洋的大盛水师,终于行至京城外围的最后一片航道。
远处巍峨的城墙挣脱薄雾笼罩,层层城楼错落矗立。
古朴厚重的轮廓映入眼帘,阔别故土数月的百战将士,眼底都悄然泛起温热的亮色。
主舰船头,何明风静静立在迎风处。
一身玄色将帅常服干净规整,没有半分张扬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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