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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沈指挥同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沈十六依旧没有多说，他一个眼神递过去。
顾长清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顾长清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裴大人。”
顾长清声音沙哑，他拱了拱手。
“晚生斗胆，想向裴大人请教一二。”
裴休闻言，眉梢微扬，他上下打量着顾长清，身穿囚衣，戴着脚镣。
却能跟着锦衣卫指挥同知，深夜造访翰林府邸。
裴休心下好奇，却不露声色。
“请教不敢当，小友有何疑问？”
顾长清脸上带着浅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裴休莫名感觉一种刺骨的寒意。
“晚生想请教裴大人。”
“您认为，一幅传世画作的灵魂，究竟是附着于承载它的画纸之上。”
“还是存在于画师落笔的丹青本身？”
这问题问得风雅，问得刁钻，直指艺术的本质。
裴休一愣，他思索片刻，随后捋须一笑。
“善哉此问！
画者，借物抒情，意在笔先。”
“丹青载道，纸墨为器。”
他抬手指向桌面。
“画纸，不过是承载‘画意’的媒介，是躯壳。”
“而画师的丹青，他笔下的意境，那才是真正的灵魂！”
“形骸易朽，而意境永存。”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他强调“画意”
远重于“画材”
，他话语流畅。
顾长清只是静静听着，脸上带着微笑。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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