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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几个太监。
陈善会意，挥挥手：“都退下。”
太监们鱼贯而出，暖阁门被轻轻带上。
赵虎这才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卷宗，双手呈上：“锦衣卫北镇抚司密报，三日前汇总。
关于……北平称帝后的后续影响。”
陈善接过卷宗，拆开封蜡。
纸张很薄，字迹细密，记录着过去七天从各地锦衣卫据点传回的各类情报。
他快速浏览，前面部分与他预想的差不多——朱元璋“大顺”
立国的消息已传遍南北，“大明遇顺即止”
的谶语在民间引起一些议论，但并未造成太大波澜。
毕竟百姓更关心的是眼前的生计，而大明治下，信阳大基建提供了数十万个工作岗位，流民有饭吃、有工钱拿，谁还在乎什么虚无缥缈的谶语？陈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放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但翻到后面几页时，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二月廿三，武昌卫指挥佥事，第二十八师师长王天于城南‘醉仙楼’宴请同僚，席间醉言：‘北平已封侯拜将，咱们拼死拼活三年，还是个指挥使。
上头说等天下一统再论功行赏，可天下一统要等到猴年马月？’同席数人附和，称‘陛下待下严苛，不如北平大方’……”
“……二月廿五，江州水师第三十三师师长李红军与亲信夜饮，言：‘徐达、常遇春皆封侯，吾等功勋未必不如，却连个伯爵都无。
长此以往，军心难安。
’”
“……二月廿七，长沙知府宴请当地士绅，席间有致仕老臣叹：‘开国三载，未闻封爵之典。
北平虽偏安一隅，却先封功臣，此收买人心之策也。
恐江南才俊，渐生北望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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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廿八至三月初二，武昌、南昌、杭州三地，共查获私下串联、议论封爵事七起，涉文武官员二十七人。
多为中下层武官、地方佐贰官。
言辞尚属抱怨，未至密谋，然暗流已现……”
陈善放下密报，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暖阁中，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赵虎垂首肃立，一言不发。
他太了解这位陛下了——越是平静，越是雷霆将至。
良久，陈善缓缓开口：“民间对谶语反应不大，朕料到了。
百姓要吃饭，要活路，朕给了，他们自然信朕。
可这些当官的、当兵的……”
他冷笑一声，“要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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