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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在“百万”
二字的笔画间留了浅痕，好让阳光漏进去时，能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片土地一点点热闹起来。
“不是数字的事。”
楚昭放下凿子，转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被风送得很远，“是这一百万人里，有从洪水里救出来的孤儿，如今在学堂里念书；有被妖兽赶得流离失所的部族，现在在北坡开垦出了梯田；有曾经为了半亩地红过脸的旧敌，此刻正蹲在一起编竹筐；还有带着手艺来投奔的匠人，把熔炉开到了黑石镇。”
他指着人群里的面孔：“东边的李木匠，三年前带着一家五口逃荒来的，现在教出了二十个徒弟；西边的巫族阿娘，儿子去年在护粮队立了功，家里的兽皮现在能换三匹棉布。
咱们凑在一起，不是因为谁征服了谁，是因为都想好好活着——有田种，有屋住，孩子能念书，老人能安享晚年。”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
卖布的张婶挤到前排，举起刚织好的锦缎。
那布有一丈多长，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联盟各聚居点的缩影：青竹山的梯田层层叠叠，清溪村的水车转着银辉，黑石镇的熔炉吐着金焰。
布的边缘还绣着各族的图腾，狼头与稻穗挨在一起，鹰羽缠着纺车的线，竟格外和谐。
“盟主你看！”
张婶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这布我织了三个月，就等着今天呢！
等会儿我就把它挂在祠堂里，让后人知道咱们是怎么凑成一家人的！”
不远处的沙盘边，几个穿不同服饰的孩童正蹲在一处玩。
穿兽皮的巫族小孩用石子摆出地脉阵，说要“引灵泉浇田”
；穿粗布衣的人族少年用树枝画出灌溉渠，宣称“能让黑石镇的麦子增产”
；穿羽衣的灵族小童则撒下花籽，拍着小手说要“种出能走的路，让各族的人都能串亲戚”
。
他们的祖父辈曾为了灵脉、土地争斗不休，此刻却蹲在沙盘旁，看着孩子们的“大作”
笑得合不拢嘴。
巫族的老阿爷从怀里摸出蜜饯，分给每个孩子一颗；人族的教书先生则捡起树枝，帮孩子们完善灌溉渠的走向；灵族的婆婆摘下鬓边的花，插在沙盘中央，说“这是咱们的花神，保佑大家都有好收成”
。
，！
登记册上的第一百万个名字，属于一个叫阿禾的姑娘。
她是上月归附的流民，来时抱着个奄奄一息的弟弟，鞋底板都磨穿了。
如今弟弟在联盟的医馆里养好了病，每天背着小布包去学堂；阿禾则在张婶的纺织工坊里学得一手好手艺，织出的布比谁都细密。
当楚昭把刻着“百万之民”
的桃木牌交到她手上时，阿禾的眼泪“吧嗒”
落在木牌上，晕开淡淡的木纹。
她哽咽着说：“以前在逃难路上，总听人说‘乱世容不下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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