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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夏城的断壁残垣间，血腥味与灵力灼烧的焦糊味缠绕着升腾，像一条扭曲的黑蛇，盘踞在灰蒙蒙的天际。
韩小羽半跪在地，膝盖陷进混着血污的瓦砾堆里，指腹下的青铜戒还残留着刚才爆发时的灼温，却再也涌不出半分力量。
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前方三丈开外，牛魔王捂着颈后渗血的伤口，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混铁棍拄在地上，每一次受力，都让脚下的砖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刚才青铜戒爆发的余威震碎了他三成妖力，此刻妖丹翻涌，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烙铁，可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甘的凶光。
“小丫头片子，有种别躲在破戒指后面！”
牛魔王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沫飞溅，“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什么好谈的！”
韩小羽咬着牙撑起身子，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青铜戒的力量已近枯竭，身后那些躲在断墙后的百姓，呼吸声都带着颤抖——他们是她必须护住的人，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一股奇异的清香随着风飘来，像是三月桃花瓣被昆仑雪水浸泡过的味道，清冽中带着温润，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
原本狂躁冲撞的妖气，还有韩小羽体内散乱的灵力，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按住，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连空中飞舞的碎石，都像是被抽走了力道，缓缓落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韩小羽与牛魔王同时抬头，只见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七彩祥云。
云头立着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裙摆上绣着日月山川的纹路，随着云气流动，仿佛有江河在裙摆间奔腾。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看不真切，却让人想起洪荒初开时的第一缕霞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身流转的气息并非修士的灵力，也非妖族的妖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磅礴的力量。
韩小羽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看到了清浊分离、日月成形的瞬间，那是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创世之力。
“女娲娘娘？”
牛魔王的声音突然发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活了千年，曾在古籍的残卷里见过这气息的描述——那是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创世之力，是所有生灵的本源，是连上古凶兽都要俯首的存在。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漫过新夏城的废墟。
那些断裂的城墙砖石竟开始自动拼接，缺口处涌出细腻的白泥，填补着裂缝，仿佛时光倒流。
焦黑的断木上抽出嫩绿的新芽，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连地上凝固的血迹都化作点点荧光，渗入土壤，开出一朵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韩小羽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断裂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酥麻中带着痒意，之前枯竭的灵力如枯木逢春般重新流转。
指尖的青铜戒也微微发烫，戒面上模糊的云纹似乎清晰了几分，像是在回应这股力量。
“战事，该停了。”
女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晨钟暮鼓，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包括躲在瓦砾后瑟瑟发抖的孩童，包括远处盘旋的灵鸟，甚至包括城墙缝隙里钻出来的蝼蚁。
牛魔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若想取他性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那混铁棍上缠绕的妖气在白光中寸寸消散，露出铁棍原本的青黑色，上面刻着的“裂山”
二字渐渐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过。
“你为妖，修的是天地灵气；他们为人，守的是一方水土。”
女娲的目光扫过废墟上的残垣，落在那面依旧飘扬的嘉禾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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