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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撇开那些——我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自己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他没有拔高声音，也没有松开目光：
“你们之所以选代表坐在这里，是你们自己选的。
那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不代表县政府，也不代表华融县委，
我今天是以石佛山周边居民的立场跟你们谈，我要向你们求证几件事。”
老袁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敲，只是搁在那里：
“李县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南说：
“我是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厂子为什么被关停，你们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
厂里排出来的废水流到哪去了，
你们比谁都清楚——村里的井水变色、
河沟里的鱼翻白肚子、附近的村民不敢用地下水浇菜，
这些事情，你们不是不知道。”
他看老袁：
“看样子你是厂里的老工人，你告诉我，
我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老袁没有说话。
他搭在桌沿的手指收紧了，
像是被人拿住了话头，既不能否认，也不能点头。
他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像一个正在用沉默丈量地面温度的人，在决定下一步是该往前走还是该退回去。
李南没有催促，其他四个人也没有接话，
像是有一根线从桌面上方垂下来，正在等着某个人伸出手去碰它，
看看它会不会断，还是顺着它往上摸到另一个开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十几秒。
李南没有催，等老袁的手指从桌沿上松开，
重新搁回膝盖上，才开口：
“这位老大哥，我刚才问你的那句话，
你没有回答，但你的表情已经回答我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心里也清楚那些水是什么颜色的、那些气味是什么味道的。
你只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点头，因为你是他们选出来的代表。”
老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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