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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势稍高的土坡上,厉丑静静伫立。
她相貌粗陋丑陋,面色冷硬阴沉,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冷眼俯瞰下方的一切。
看着一群衣衫褴褛、锁链加身的囚徒,为了一桶牲畜口粮俯首排队、卑微等候。
她丑陋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麻木的漠然、刺骨的轻蔑,以及手握生杀大权的冷酷掌控感。
在她眼中,这些劳役不过是消耗品,是廉价的苦力,不配拥有体面的食物,更不配拥有尊严。
晨雾彻底散尽,惨白的天光铺满苍凉荒野。
铁链拖地的哐当声、寒风的呼啸声、三轮车老旧的吱呀声、劳役们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不久。
每个劳役手里都领到一只豁口缺边、沾满油污泥垢的粗瓷破碗。
碗里盛满煮熟的猪饲料,沉甸甸压在冻得发抖的掌心里。
人人都舍不得大口吞咽,捧着碗小心翼翼抿着,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什么吃食,是续命的唯一念想,恨不得一口粮分三口咽,多留一点暖意垫在胃里,扛住一上午挖壕沟、埋铁刺的重体力苦活。
可内保队的时间限制卡得死死的,哨声就在耳边悬着,多一秒歇息都不准。
厉丑的规矩摆在这儿,吃饭限时一刻钟,超时直接鞭子伺候,谁敢磨蹭耽误开工,下场比死还难受。
舍不得也没办法,所有人只能狠下心,狼吞虎咽往嘴里猛塞干硬饲料。
粗粝的粉料干涩剌喉,噎得人脖颈直抽、喉咙卡疼,没有一口热水润喉,只能硬生生干咽。
荒天野地,寒风刺骨,连日劳累掏空了身子,长期营养不良掏空了底子,本就孱弱的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没过片刻,惨状接连发生。
有人吃得太急,干硬饲料死死卡在喉咙里,气都喘不上来,双手拼命抓着脖颈,脸色瞬间涨成紫黑,双脚在地上胡乱蹬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短短几十秒,直挺挺倒在冻土上,当场噎气身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更多人,根本来不及吃上几口,长久超负荷劳作、冻寒侵体、心力耗竭,身子早就油尽灯枯。
捧着碗低头扒食的瞬间,心脏骤然骤停,身子猛地一歪,手里的瓷碗哐当落地,人直接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无声无息就这么猝死在寒风里,死得毫无声响,卑微得像路边枯草。
劳作场地上,接连不断有人倒地,死寂又麻木,没有哭喊,没有怜悯,连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劳役们只顾着赶紧扒完自己碗里的饲料,谁都不敢分心,生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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