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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鸟在头顶叽叽喳喳地叫着,不知是在催促,还是在嘲弄。
终于,阿蛰颓然蹲下身去,怀里的报春花撒了一地。
她把脸埋进膝盖,在这漫山遍野的春色里,低低地哭了。
入夜,村邑的篝火声噼里啪啦响。
阿蛰和尾依并排躺在阿婆腿上。
火堆旁围了一圈同龄的孩子,大都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
那些再大些的少年们,此时已不再掺和这边的吵闹,自顾自地待在一旁。
阿婆的手很轻,一下下拍着阿蛰的背。
她是村邑里最年长的人,满是褶皱的嘴里总能吐出些旁处听不到的古怪传说。
她讲黄帝炎帝,讲逐鹿之战。
阿婆总说,咱们尾濮人其实是蚩尤的后代,和中原那帮人原是同一个祖先,是分了家的亲姐妹。
如今南方的汉人还很喜欢喝我们的茶呢!
尾濮地的方言迂回曲折,发音极重,让故事听起来总带着一股子潮湿而神秘的草木香气。
阿婆拍着拍着,忽然认真道,对着周围的孩子们叮嘱:“往后可不许欺负我们阿蛰。
阿蛰跟咱们一起生活了七年,早就是一家人啦。”
阿蛰枕在阿婆腿上,一动没动,唯有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阿婆膝头的粗布。
阿婆依旧温和地笑着,仿佛没察觉到她的难过,只是在摩挲间,顺手揩去了她脸上的鼻涕和泪痕。
阿蛰是个外来客。
七年前,汉地战火漫天,她是随着南下的流民被一路裹挟来的。
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就被活生生割去了舌头,打断了一条腿。
几番流转,奄奄一息地倒在路边,竟被这山里的好心的尾濮人救了回来。
或许是她福大命大,硬是凭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尾濮是濮部的一支,族人靠着采茶、织木棉布和狩猎过活。
阿婆接纳了她,给她起名叫“阿蛰”
,取的是惊蛰时分、百虫苏醒的意思,盼她死里逃生。
她不会说话,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
尾濮虽然四季如春,可下雨频密,干栏式木楼和幽深的穴居,敌不住毒蛇巨虫、瘴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好几次她被毒虫叮得高烧不退,差点就没挺过去。
每逢生病,阿婆和尾依总会守在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向上天祈祷。
阿婆常念叨,虽是汉人,可咱们顶着同一片天,流着一样的血,就是一家人。
春茶采茶的时节,阿蛰和尾依要是累了,就溜到溪边抓鱼、采花。
可阿蛰生性木讷,干起活来笨手笨脚,更多时候,她宁愿一个人闷头采茶,也不想往人堆里凑。
这天午休,尾依和一大帮孩子玩起了“扮神女”
的游戏。
他们用长竹竿加固了一把大竹椅,做成一个简陋却扎实的带靠背小轿。
十几个少男少女快活地忙碌着,在轿边插满了各色鲜花。
一时间,山野间的清香扑鼻而来,那轿子被装点得真如仙人的座驾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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