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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柒携十余残兵折返西川时,夜止正于书房批阅折子,闻报苏老将军归来,仅余十数人,且皆带伤,手中笔应声掷落,起身便往外走,步履生风,身后侍从几欲追赶不及。
王府门前,苏伯柒浑身带血,左臂还挂着绷带,脸上数道伤口还未来得及处理,整个人就像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身后那十数名侍卫,也是个个带伤,满脸尘霜。
“舅舅!”
夜止疾步上前,一把扶住苏伯柒,目光扫过他周身伤口,眉头拧作一团,“怎会如此?究竟发生何事?”
苏伯柒嘴唇微动,喉间似堵了什么东西,干涩得几欲失声,他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哑:“回王爷,京中遣人在归途设伏,刺客不下千人,我等拼死突围……如今,只剩这些人回来了。”
夜止眼底怒火翻涌,手攥得咯咯直响,目光掠过那十数名残兵的面孔,一一望去,从头至尾,未见不离身影。
他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几分,声音绷紧:“不离呢?不离在何处?”
苏伯柒垂下头,唇齿翕动了几下,却未发出声响。
夜止以为舅舅说不出口,心弦骤然崩断,他往后退了一步,如被人当胸击了一拳,唇齿颤抖,竟吐不出一个字来。
不离没了?
那个终日嬉皮笑脸,追着他叫表哥的小子,没了?
苏伯柒见夜止这般模样,知道他误会了,连忙上前一步,张了张嘴,却发现要说的话实在荒唐至极,荒唐到他这沙场老将亦觉得难以启齿。
他吞吞吐吐半晌,面色实在难看得紧,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
“王爷,末将接下来所言,您恐不信,定以为是舅舅疯了,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似下了天大的决心,闭目一口气说了出来,“不离未死!
他被一只会化作女子的狼崽子带走了!
便是……便是王妃带来西川的那只!”
夜止怔住。
他脸上悲痛转为茫然,盯着苏伯柒看了许久,半晌才挤出一句:“舅舅,你说什么?”
苏伯柒以为他未听清,又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不离被那只小狼崽带走了,便是王妃那只,灰扑扑的,素日总追着不离咬的那只……”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荒唐,声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夜止面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先是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喉结滚动了好几回,似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又咽,半晌未回过神来。
“狼崽子?”
他声音有些发飘,“会化作女子的……狼崽子?”
“是。”
苏伯柒点了点头,“她先是化作一匹巨狼,后又变作一美貌女子,将不离带走了。
此外,她还唤来许多狼相助,我等这十数人方得脱困……”
苏伯柒又想到什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离那小子伤得不轻,不知如今如何了,但那狼妖如此神通,想必……”
夜止坐于王座之上,脑中如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他想起不离那日光着脚慌慌张张跑来,一脸惊恐地说王妃带来的那只狼是狼妖,甚至还猜那是王妃的私生女……
私生女?!
夜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想起青绵说的那句“我本是一匹狼”
。
那只小狼崽,是青绵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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