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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清宴接过袋子就要离开，护理师略一犹豫，还是多说一句，“这些东西……还是用在彼此尊重、安全的关系里比较好。”
沈清宴像是没听出那层提醒，只淡淡道：“谢谢。”
出了云水间，沈清宴站在路边，环顾着周遭往来的人群，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个世界，他竟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
那些憋屈、痛苦和绝望，对着旁人他说不出口，对着陆野更不可能，思来想去，他唯一能去的，只有南山墓园。
车子从闹市驶向郊外，窗外的高楼变成树影，最后是山峦。
下车后，他在墓园外买了一束白菊。
墓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鸟叫。
他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身上的钝痛隐隐传来，他缓慢前行。
苏辞的墓在最深处，背靠着山。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少年模样，眉眼干净，笑容灿烂。
沈清宴缓缓蹲下身，忍着钝痛将白菊轻轻放在碑前。
他盯着照片里苏辞的笑脸，片刻后，低声说道：“苏辞，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沈清宴闭了闭眼，“我把自己彻底搭了进去，身体、尊严，能丢的都丢得差不多了，到头来依旧两手空空。”
“陆野没有放过我，沈氏也依旧岌岌可危。”
风声拂过，无人应答。
只有墓碑上的少年，笑得一如既往，干净坦荡。
沈清宴沉默了很久，久到腿都开始发麻，才缓慢地抬起头，望向照片里的眼睛，问了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苏辞，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去了？”
风卷起落叶，轻轻落在碑边。
沈清宴看着落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苏辞曾对原主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他们创业最艰难、被人骗得血本无归，他濒临崩溃的深夜，苏辞搂着他的肩膀，指着窗外的灯火，“清宴哥，你看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们亮的。”
“但没关系，我们就是自己的那盏灯。”
“哪怕再暗都没关系，只要没灭，就能继续往前走。”
他从前以为，往前走该是意气风发、苦尽甘来，现在才懂，有些路，只能带着满身伤，硬着头坚持。
沈清宴缓缓站起身，腿上的麻痛让他微微晃了一下。
他扶着墓碑站稳，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少年永远定格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晃眼，看得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对着墓碑轻声说，“回去吃饭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往山下走。
身上还在隐隐作痛，避免抻到伤口，他下台阶时步子缓慢。
等到终于走到山脚下，天色已经擦黑，这里偏僻，根本拦不到出租车。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动作突然顿住。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昏黄的路灯照下来，映得靠着车身站着的男人身形愈发挺拔，也愈发冷硬。
陆野。
他手指夹着一支烟，静静望着他，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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