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六门炮是盛京最后的底牌,底牌不能轻易亮,更不能轻易打。
要让对岸每时每刻都觉得下一秒炮就会响,但那一秒永远不来。
这种等,比真开炮还折磨人。
午后,浮桥搭到了河心。
对岸的骑兵开始躁动起来。
领头的一个骑士披着半身甲,头盔上插着一根红翎,骑着一匹黑马,在桥头来回小跑。
马蹄踏在木筏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桥身微微晃动,水波从木筏缝隙里挤出来,在阳光下闪成一片碎银。
红翎骑士举起手里的长剑,朝南岸虚劈了两下,嘴里喊着什么。
风太大,听不清,但看那口型,是挑衅。
南岸的炮位上,六个炮手的手都按在引药包上,指节发白。
观瞄手报了距离:“两百八十步,目标浮桥第七八节交界处,风向东南,偏西修正半分。”
杨保禄站在一号炮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一直投到炮管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炮口。
红翎骑士又往前走了几步,黑马的前蹄踏上了浮桥最前端的一节木筏。
木筏吃重,往下沉了半尺,河水漫上了桥面。
骑士勒住马,马仰头嘶鸣,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终究没有继续往前。
对岸的步兵方阵里传来一阵鼓噪,有人在喊,有人在笑。
碉楼上的洛泰尔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鼓掌。
杨定山走到大哥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三弟,要不鸣一炮警告?空包药,不打弹丸,吓吓那匹马。”
“不。”
杨保禄没有回头,“空包炮也是炮。
咱们今天吓了马,明天他们就知道咱们的底线在哪里。
让他们猜。
猜咱们为什么不打,猜咱们什么时候打,猜咱们的炮里到底有多少药。
他们猜得越狠,咱们越安全。”
红翎骑士在桥头上停了很久,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
最终,他勒转马头,退了回去。
黑马的蹄子离开木筏时,带起一片水花,在桥面上留下两个湿淋淋的印子。
浮桥的搭建没有停。
诺德海姆的工匠继续往前铺木筏,到天黑时,桥身已经延伸到距离南岸只有四十丈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界沟的深水区,也是鹿砦最密集的地段。
木筏推到这里,明显慢了下来,工匠们用长竿测水深,不时停下来商量什么。
戌时,南岸点起了火把。
这不是普通的照明,是杨定山特意安排的——每隔二十步一支火把,把南岸的胸墙、炮位、鹿砦带照得影影绰绰,火光在水面上跳动,让对岸看不清虚实,却能隐约看见炮管的轮廓。
“让他们夜里也能看见咱们。”
杨定山说,“睡不着觉的应该是他们。”
杨保禄在炮位上吃了晚饭。
晚饭是一大块黑面包、半块咸肉、一壶凉水。
他坐在胸墙根底下,背靠着冰凉的夯土,慢慢嚼着面包。
杨定军坐在他旁边,用一块细油布擦拭望远镜的镜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