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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心中，那股不适感越来越重。
深海中死亡之人的怨气，却不是描绘的海难场景，而是在出海前经历的一切。
然而，正是因为知道结局，这样的回忆才让人真的感受到怨。
那是一种不甘于命运的怨。
既然生于天地，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苦难？为什么，幸运从来没眷顾过自己，哪怕一次？
无论是刚出生时的分水岭，还是事业上的拼搏，甚至最后的竭尽全力，都毁于一旦、归于虚无。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让他存在？
“你感受到了吗？我的痛苦。”
是恩格孚？
这个声音深沉悠远，仿佛自带叹息，绝对不是伊娃。
而这片深海里的这个地方，只有恩格孚。
“你醒了？”
那她的任务是不是完成了？就这样完成了？
“我的怨气包裹住你以后，你只有沉睡，帮我消化怨气这一个结局，现在，给我一个放你离开的理由。”
“什么？”
安妮还没思考这话的真假，伊娃便道：“如果是借助深海泰坦来到这里的普通人，确实只有这个结局，毕竟物质抵挡不了精神的侵入，密闭的深海泰坦也救不了你。
但是，你不一样。”
“你的幽冥寒焰能够融化一切，包括精神，只要将它覆盖在机甲上面，怨气就不可能入侵你。
到时候再激怒恩格孚，他自然会引发吞噬之潮。”
“是吗？”
看来是之前无害的表现让恩格孚误会了主次，但安妮并不想调整。
虽然，这看似是最干净利落的解决办法。
“我们聊聊吧。”
恩格孚的声音让安妮想到了基兰，想到了树爷爷，想到了女王，想到了一切寿命很长的人。
这些人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需要交流。
他们可以是倾听的那个，也可以是说话的那个，但一定要参与交流。
因为漫长的时间将阅历沉淀，必须要得到消化。
这也是缓解孤独的最好办法。
基兰在守望麦田收养那么多生灵，对所有到访的人进行帮助指导；树爷爷培养小小妮小小木，苏醒了就讲故事；伊卡思女王和欧提特等人鱼们保持联系，心甘情愿肩负领导者的责任……都是需要交流的表现。
而在深海之下独自消化怨气的恩格孚，一定也很需要交流。
她刚好是一个完美的听众。
“你倒是很合我的心意，我还以为你会思考怎么逃出去。”
大概是实力所在，有恃无恐吧。
安妮耸耸肩，将深海泰坦设置进入悬停模式。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讲什么，或者能讲些什么。
你如果指望我给点故事，那恐怕就要失望了。”
恩格孚叹了口气，安妮仿佛看到了一块黑土地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她被这个联想逗笑，随后问道：“你想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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