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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校尉是陆逊将军旧部，在军中多年，是个实打实的武将，手下总有几个信得过的、有本事的武师，你若真想学，我送你出宫，去我姐姐那里。”
“出......出宫？”
“对。”
潘淑点点头，“我给你一笔银子傍身，再给姐姐写一封信，让谭校尉替你寻个好师父。
学武功的银钱，都由我这里出，你在宫外，天高地阔，想学什么便学什么，比在在这深宫里强百倍。”
红苕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夫人大恩，奴婢......奴婢......”
“先别急着跪。
我还有话要说。”
潘淑扶住她道，“你姐姐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好好活着的意思，不是整天想着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是往前看，是把自己活成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笑会哭的人，你能做到吗？”
红苕的眼泪流了满脸，却拼命点着头，“奴婢能......奴婢一定能......”
潘淑看着她，伸手替红苕擦了擦脸上的泪，“好了，别哭了，去收拾收拾，这几日我就安排人送你出宫。”
红苕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她站在那里，看着潘淑，欲言又止。
潘淑看着她，“还有话要说？”
红苕咬了咬唇，小声道：“夫人，奴婢有个问题想问。”
“问。”
红苕犹豫了一下，道：“夫人不觉得，女子学武很奇怪吗？奴婢听说，女子就该温柔贤淑，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会被人笑话的。”
潘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红苕，”
她道，“你听说过孙夫人吗？”
红苕愣了愣，“孙夫人？是......是陛下的妹妹？”
“正是。”
潘淑点点头，“陛下的亲妹，孙尚香孙夫人，她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武艺超群，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当年刘玄德入江东迎亲，她手执刀剑立于洞房之外，把那位刘皇叔吓得心惊胆战，你说，谁敢笑话她？”
潘淑继续道：“况且，江东本就有蓄养武婢的习俗，那些世家大族，哪个府上没有几个会武的婢女？她们不仅能护主，还能随主出征，是真正有用的人。”
她看着红苕，目光温和，“所以，你方才那个问题，我问你，女子为何不能学武？女子为何要被框在那些条条框框里？谁规定的？”
“红苕，你记住，女子本就可以做任何事，读书、习武、从商、持家，只要你想，只要你肯，没有什么是女子不能做的。”
红苕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跪下，郑重地给潘淑磕了三个头，“夫人大恩，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
潘淑将她扶起来，“去吧，好好活着，好好长大，将来有机会，再来见我。”
红苕用力点头，抹着泪退了出去。
-
夜里，潘淑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照得庭院里的腊梅一片朦胧。
采月临死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会隐隐作痛。
“你对不起三殿下。”
采月怎么知道她和孙和的事？
她知道多少？是只知一二，还是从头到尾都清楚？
如果她知道，那宫里还有多少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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