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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平和地扫过三人，“钱不多，十几块。
但开店做生意，账目就像房子的地基，地基不稳，房子盖再高也危险。
这些次事发突然，三哥你们也没经验，不怪大家。”
他这话一说，周勋几人顿时松了口气，讪讪道：“是我们不够细心……”
周虎急忙辩解：“二哥，二嫂，我们认真对过账，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们没拿钱。”
马卷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晓芸笑了笑，“今天不是要追究这十几块钱，有件事跟大家说，过几天我们就去春城了，这个店以后就交给你们了，所以，咱们店里得立个新规矩。”
她顿了顿，看着三双骤然聚焦的眼睛，缓缓说出夜校学习、培养店长的打算。
“店长要管总账，管进货出货，担子不轻。
但学会了本事，工资待遇不一样，往后咱们生意做大，分店开多了，机会更多。”
她目光依次看过三人，“谁愿意试一试，挑起这个担子，去学这个本事？”
周勋脸上掠过挣扎。
店长，涨工资，学文化……听着真好。
可他今年三十八了，小学只念过一年级，字认得几个，算盘都不会打，让他去学了管账？他头皮有点发麻。
踌躇半天，他惭愧地笑了笑：“我……干干力气活还行，管账……怕是不行，别给店里耽误事了。”
周虎更是一年级只上了半年，一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账本，脑袋都大了。
他挠挠头：“二哥，二嫂，我也是干点力气活就行，账目要是弄错了，我赔不起。”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直没吭声的马卷身上。
马卷感受到那视线，身体微微绷紧。
自己活了半辈子，一直都在当牛做马，从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想不想”
。
夜校……上学……管账……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手心冒出冷汗。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第一次发现当众说出自己的想法，竟需要这么大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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