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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师父说……杀手无情，不可有软肋。”
她目光认真地看向轻黎，“门主，我们……该不该有感情？有感情真的会变成软肋吗？倘若连想要保护人的心都没有了，当真算得活着吗？”
轻黎垂眸思索片刻，走到窗边，望向庭院那道身影，华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认出那道背影，是她跟华胭的师父。
“我年少之时也想过这个问题。”
轻黎看着那道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院中，“教我本事的人告诉我，情是负累，是会拖累出刀的东西。”
她垂下眼帘，“可万物生灵，都会有情感，都会产生羁绊。”
她转过身，看向华绘，“你师父说的也对，她曾目睹至亲死在眼前，从那日起，她便封情锁爱，也是怕……护不住身边之人。”
言罢，她缓步走到华绘身前。
轻黎问道：“你方才扑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
华绘老实答道，“我不能让妹妹受伤。”
“这就对了。”
轻黎拍了拍她的肩头，“心之所向，便是答案。”
华绘缓缓握紧了拳头，她想保护华胭，保护这个给了她名字和归宿的地方。
春去秋来，二人长成少女模样，一起出任务，归来仍挤在同一张榻上。
某日清晨，华胭身法依旧灵动，可那骨镖脱手的速度，比往日慢了半拍。
华绘疑惑地站起身，见华胭的目光飘向不远处的角落里，那里坐着轻亦雨，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这边的华胭，眸中带着初雪在掌心融化的温热。
华绘这才恍然，原来往日里骨镖偏离的时刻，那些刻意迂回的路，都是冲着那个人去的。
那一瞬间，华绘的心一沉，她想起师父的话——“杀手不可动情，不能有软肋。”
华绘走到华胭的身边：“华胭。”
华胭被吓了一跳：“姐？”
“他是少主，身份不同，不合规矩。”
华绘沉声提醒。
“我知晓的姐。”
华胭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可是，他从来没拿少主的架子待我……”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华绘，“没事的姐，我会保护好他的。”
华绘默然无言，想搬出师父的训诫，想要告诫她动情恐会反噬自身，可看到妹妹眼中鲜亮的光，还是咽回了所有话语。
她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护住妹妹的纯粹。
那日练功归来，乱葬门多了一位新弟子，那孩子比华绘与华胭都要小，被轻黎牵着手带回的时候，眼神空洞，遍体鳞伤，不哭不闹。
华绘后来得知，轻黎为她取名为黎衍泗。
华绘奉命带她熟悉门规，教她辨认蛊虫，告知她哪种毒粉能隐匿踪痕迹；她教黎衍泗使用骨镖，手腕该用多大的力，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命中敌人的咽喉。
可黎衍泗一点回应都没有，无论华绘演示得多精准，毫不理会她所言。
华绘让她看，她就盯着看；华绘让她出镖，她就机械地出手。
华绘起初觉得她在挑衅，可夜里躺在床上一想，她这么小就被带到这地方，或许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去“待人”
。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是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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