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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抬眸，只叮嘱了这一句。
这人怪极了，不知今日在想些什么，活像是被摄魂夺魄了。
“这话……”
她顿了顿，轻声补了句，“我该同你讲。”
话刚说出，便见江云清抬眸望来，她没答什么，径直地转身离去了。
夜风凉，带着水汽的风往骨头缝里钻，直刺得人身心俱寒。
踩在雨浸湿的土上，下头的地面似乎在晃着，她起初只当是雨水蓄在下头了，不怎么在意，往回走了几步，渐渐发觉出些不对劲来。
还没等她谨慎地停步，脚下一踩而空，只听些碎草落叶的声响，顶头的月色悬着，几番欲转，又是生生后退，只留一片死寂的昏暗。
再睁眼时，面前依旧一片黑。
凭她从前田野间的那些经验，只以为是掉进了某个捕兽的陷阱，在此处等着人来便可。
大抵是不当心掉下来时摔到了脑袋，她晃了晃头，只觉一阵眩晕，正要抬手扶额，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粗绳绑了。
岑玉垂首去看，夜色里什么都瞧不真切，却也明白，这不是寻常意外，是有人要与她作对。
使劲挣扎了许久，只觉身上被绳子勒得生疼，也不见绳子有什么松动迹象。
她沉吸了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想起左手袖间常藏着个短匕首。
动了下手臂，有冷硬的感觉隔着衣料隐隐传来，她暗自庆幸匕首还在，便强忍着粗绳的摩擦疼痛，缓缓将右手往左手袖间移动。
绳子粗，上头沾了不知何处的细沙碎石，饶是她并非细皮嫩肉，手上也隐有暖流传来，应当是有血流。
费了好半天的劲，她终是摸到了匕首，行动不便中用蛮劲将匕首拽出，虽是成功斩断了绳子，却也划了自己满手伤。
她没闲心思关注这些，心神不宁中，疼痛便显得没那般要紧了。
她随手将血迹往衣裙上一抹，仰头观察起自己四下的处境。
她应当是在一处深坑中，有人刻意在上头盖了层碎叶之类的，一来隔绝天光，二来也让人难以发觉她遇险。
岑玉想了片刻，捡起一块石头，抡圆了手往斜上方一抛，碎叶应声而掉落，纷纷扬扬撒下一片，天光乍现。
借着月光，她勉强瞧清了坑内情况，坑壁近乎直上直下，攀爬的难度大增。
她不惧这些，从前最皮的时候，悬崖峭壁，落下便粉身碎骨，她也敢壮着胆子去爬。
花时间拿匕首在坑壁上凿了几个可供支撑的洞后，她干脆咬着匕首柄，手脚并用往上爬。
到了高一些、在下面够不到的地方，她便踩实脚下，尽量将重量挂在一手上，另一手摸索着向上凿坑。
碎石飞土直往面上掉，往眼里砸，岑玉咬咬牙，只把匕首握得更紧。
手在抖，黏糊的、温暖的东西淌在面上，腥气卷过嘴边，她尝到了血味。
许多次，险些自上头摔下，她便撑着自己，拼尽全力也要上去。
往下看，不知不觉间已站得很高了，一朝踏错，若往下坠，不知自己的脑子能不能受住一击。
一手真正摸到地面时，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将要夺了心框而出。
她强撑着终于上来，还没来得及抹去眼中尘灰，擦掉满手满面流淌的鲜血，她突然见到了夺目的光亮。
眼被尘灰磨得生疼，她努力睁大眼，便见了连起的点点火光，以及火光映衬下，寒凉的剑光，在她险境逃生的下一刻，对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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