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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莳根本不搭理，某人坚持不懈，可不能放任她这么高烧下去。
无法真正清醒过来，潜意识只剩下生存本能的云莳，空着的那只手拍在他嗡嗡不停的嘴上，紧接着水杯和他的手心都空了。
听到缓慢吞咽的咕噜声，梁禹川用指腹蹭了蹭她脖子，抱着人躺进被子里。
怀里抱着个滚烫的小火炉，梁禹川热出一身汗，睡没两个小时云莳开始踹起被子，他给重新盖回来。
才消停不过一分钟，梁禹川被嫌弃体热又推又踹，好险他的床够大不然准给踹下床了。
折腾一番，最后云莳占了大半的床自己盖着被子睡，梁禹川被赶到床边，后颈被她伸出被子的手紧紧贴着不放，好歹人是安静下来了。
昏暗的室内重新恢复安静，感觉只是眨眼的瞬间，梁禹川的意识好似被抽离飞转，再睁眼看到的画面似梦似幻。
他看见两个穿着很质朴的男女冲着他喊“小星”
，而他竟然发出和云莳一样的嗓音，喊他们做林哥和莱姐。
接着视线一晃画面又变了，在地动天摇的轰隆声中，“自己”
趴在满身是血的林哥莱姐身上，最后在爆炸声和灼热剧痛中梁禹川彻底醒过来。
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他这是梦到了云莳以前经历的事？
窗外已经天亮，他伸手摸摸云莳额头，幸好温度降了下去。
打开照明灯，单手抱着人，一边煮点容易消化的流食，晾到适合入口的温度，梁禹川又在云莳耳边喋喋不休，每隔几个小时就哄着她吃点东西喝点水。
东西倒是乖乖吃下去了些，就是人一直没醒过来。
高烧退了，等到晚上梁禹川又发现她的体温一直在下降，什么热水袋电热毯全用上，手脚怎么捂都还是冰的。
暖烘烘的被窝里梁禹川把人抱紧，不知不觉意识又被拖进梦里。
这次的视角有些奇怪，“自己”
似乎是躺着，全身冰冷到无法感知四肢，鼻息间有消毒水的味道。
眼皮无法合上眼珠亦无法转动，在固定的视角里，充斥整个眼球的画面凑得极近，那是一张被划了好几道长口子的嘴唇，每个伤口都插着一支剪刀形状的钳子，血流了整个下颚。
耳边传来哒的轻响，眼前的画面从定格状态恢复流动，有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握着手术刀延顺唇角的伤口继续落刀，故意极度缓慢地往脸颊一路切开。
奇怪的是裂开的皮肉在自行黏合，这时那只手拿一支同样的组织钳，随便扒开伤口并刺入固定架在那，粗暴地阻止伤口愈合。
这个缓慢的过程中，梁禹川听到耳边的哒哒声响了146次。
视角开始微微向上晃动，从下半张脸慢慢往上，最后露出云莳那双毫无亮光的黑眸！
他现在明明是云莳“自己”
，为什么视角里会看到另一个云莳？
接着，那双黑眸在升高在远去，直到视角里出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胸膛，不难分辨出是个男人。
男人胸前贴有一块普通镜子，刹那间梁禹川发现，方才的视角会觉得奇怪，全然因为是从那块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
透过那块镜子，让躺着的人眼睁睁看着刀子一次又一次地刺透、划开自己的皮肤，伤口还被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始终看不到脸的男人拔掉一支组织钳，这时镜子晃动幅度大了些，不小心照到旁边台子上一个白色匣子。
梁禹川瞥见白匣子显示的日期跳过一天，同时传来一声耳熟的：哒。
他心中剧震，一共147声，如果一声代表过了一天，也就说实际上云莳被这样重复折磨了147天，每天都被迫亲眼目睹自己被这个变态男人伤害。
刚才被梦境隐去的钻心锐痛全部如海浪般拍打过来，伴着深不见底的冰冷一起痛入骨髓，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灰暗。
梁禹川从令人崩溃的疼痛与愤怒中醒来，云莳静静躺在他怀里，在窗外漫进来的第一缕光亮中，那苍白到透明的眉眼在无声流泪。
就那样虚弱的，安静的，如沉进幽暗湿冷的湖底，再多的泪也会融入湖水，惊不起半点涟漪。
梁禹川低头，无法抑制吻在她眼角，轻柔吻去那些咸涩湿凉的泪。
当初被子弹擦过心脏，都不及这一刻让他绞痛到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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