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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圈圈光晕,慢慢地,眼皮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间,楚听雪好像听见窗户被风吹开的声音,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头蒙上。
没注意到,天花板上的光晕被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
第二天一早,楚听雪去到前堂,那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那汉子正在柜台后头算账,算盘珠子拨的劈里啪啦响,见他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起了?睡得可好?”
“还行,”
楚听雪走到柜台前,往上一靠,“马夫来了没有?”
汉子的笑僵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声音低了点:“这个嘛……客官,实在对不住,那马夫今天有点事儿。”
楚听雪眉头一皱:“什么事?”
“嗐,家里事,走不开,”
汉子搓了搓手,一脸为难,“看您也不急,能等等吗?明儿肯定能来!”
楚听雪直勾勾的盯着他,老油条,多给点银钱就觉得自己好说话,还替他做上主了。
汉子被看的不自在,目光往旁边飘了飘。
“一个镇子,”
楚听雪慢悠悠的开口,“就这么一个马夫?”
“有倒是有……”
汉子吞吞吐吐的,“我寻思那些人不靠谱啊……我认识的就这个一稳当的。”
楚听雪听明白了,只觉得荒谬,做生意的谁会跟客户说手下员工不靠谱?估计所谓的“稳当人”
就是亲戚朋友,想把这个肥单子留给自己人。
“行,不着急,过几天再说吧。”
汉子一下松了口气,心想眼前这个人果然是个好说话的,随即又堆起笑:“您真痛快!
多谢您体……”
楚听雪伸手敲了敲台面,打断了他说话:“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在这镇上玩几天,照顾照顾你生意,住你这儿,吃你这儿。”
他把“你这儿”
三个字加了重音,说的格外清楚。
“您,您住几天?”
“看心情,反正给你那么多,肯定够用。”
楚听雪直起身子来,别了别头发。
汉子嘴张了又闭,昨天那一大块银子确实能抵五六天的食宿,本来以为赚翻了,早上去自己那个马夫弟弟那炫耀了一下,顺手分了一些,现在这位爷不走了,就他手头那点,怎么算都是亏本。
“怎么?”
楚听雪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头火气去了大半,更多出点恶趣味来,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啪往台面上一放,“不够?我再加点?”
“不用不用不用!
够用够用!”
汉子连忙摆手,笑的比哭还难看,不敢再多收,生怕楚听雪再把自己店面给掀了。
“那就好,”
楚听雪点点头,“对了,房间给我换个好点的,朝南的,要大,饭菜也要最好的。”
“……得嘞。”
汉子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嗓子。
没理会汉子那有气无力的回应,楚听雪往门外走,却被人挡了去路。
“师弟,草木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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