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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听雪拖着疲惫的身子总算是将越明夷带到山下最近的一处镇子上。
越明夷整个人压在他肩上,呼吸打在他颈侧,楚听雪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拽着江若,踉踉跄跄往亮灯处走。
“住店,两间房。”
掌柜的见他们半夜前来还浑身是血,几乎没有犹豫,话就开始往外推:“这位客官,我们这是正经客栈,您这朋友伤成这样,万一……”
楚听雪没力气和他废话,摸出三块银锭,往柜台上一撂。
掌柜的不说话了。
楚听雪又摞了两锭上去。
“两间房,热水,嘴闭紧点。”
“行喽,”
掌柜的直接把银锭往台下一放,“正好还剩两间僻静的厢房,不过都是大床,您三个……”
“别管,快点。”
楚听雪累死了,耐心宣布告罄。
“欸,欸,这边来,这边来。”
楚听雪挡开他想扶越明夷的手:“带路就行。”
终于进了房间,他赶紧将越明夷往床上放,越明夷背脊接触床板时闷哼一声,眉头皱着不松开,楚听雪替他脱了靴子,将垂在床沿外的手轻轻放回身侧,做完这些动作,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酸痛袭来,连带着后背肩膀都难受的很,脖子动的时候,筋扯着筋,一直疼到后脑勺。
这身体到底还是少爷身子,抗人走个几里山路就成这样了,他把那只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蹭掉掌心汗和血的混合物。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钱好使,掌柜的站在门口:“热水一会就来,干净的布在柜子里。”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客官放心,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我就忘了。”
楚听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掌柜的被这一眼看到缩了缩脖子,讪讪笑着,转身走了。
他坐下歇了会儿,把江若送到隔壁的厢房,叮嘱了几句,看着她闩好门,又折回来。
热水已经送到了,搁在门边,木桶里冒着热气,他两手扣住桶沿,往上一提,带动肩头的伤口,嘶了一口气,桶身一歪,热水泼出来一片,溅在他身上,他梗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屋里挪,水面晃来晃去,等把桶提到床边,他浑身衣裳都湿的差不多了。
他脱掉自己湿哒哒的外袍,看着昏迷的越明夷,转手开始解他的衣带。
手指触到腰侧的时候,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理,越明夷的呼吸顿了一下,楚听雪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僵在那里,过了几息,越明夷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他才甩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继续动作,自己现在是帮伤者擦身,行的端坐得直,不清楚自己没由来的紧张什么。
衣带系的很紧,不知是越明夷自己打的结还是打斗时勒的,楚听雪低着头,还在颤抖的手指勾着那根带子,一点点往外抽,指腹偶尔擦过露出的腰腹,能感觉越明夷的体温比自己烫得多。
火灵根就是这样,行走的火炉。
半身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青紫红糊成一团,楚听雪捞出一盆水,投了投帕子。
帕子从喉结两侧抹过去,把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洇开,然后是锁骨、肩头。
肩膀上圆形的疤还透着粉,其余旧的疤是白色,随着他的擦拭慢慢显露出来,先前帮越明夷上药时他没仔细看过,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越明夷身上到底有多少道伤疤,一无所知。
胸口有几道掌印,是门主留下的,他擦到这里时,格外的小心,但越明夷的腹部还是猛地绷紧,肌肉在他手下硬邦邦的收成一团,楚听雪赶紧把手抬起来,等了片刻,等那片肌肉慢慢松开,才又落下去,轻轻带走上头干结的血垢,不敢再往下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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