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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都市报刊，另一半却赫然是《阴司周刊》《无间狱美食指南》《奈何桥通勤手册》，封面上印着的符文，连他也见所未见。
他指尖拂过《地府周刊》的封面，质感冰凉。
拿在手上翻开，里面的“孟婆汤桂花味新品！”
加大加粗。
再往下翻，“十殿阎罗轮值表调整”
的新闻，看得他嘴角抽了抽。
他挠挠头，心里盘算着：他现在抓死只小鸡都费劲，守在这跟高危工作没啥区别，一不小心被鬼打死了谁替他收尸？与其到时候做鬼自怨自艾，不如先摸鱼度日。
左右这便利店邪乎，他现如今废人一个，没必要为了一份工作把命也搭上吧。
能摸一天是一天，逍遥几日是几日。
他把杂志丢回架上，半瘫靠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
守了半天，他打了个哈欠，除了门外霓虹灯的滋滋声，毛都没有一根。
那胖鬼说有人来，信他给鬼话嘞，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刚起身想伸个懒腰。
门口风铃的突然响起来，只是这声音，不清脆，倒裹着一层湿冷，跟有人捂住了铃铛的喉咙一样。
一股气味随着冷风裹进屋子里，这味道并不好闻。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卿芳华感觉自己泡在了老大爷吐的青绿色口痰里。
他将目光移向气味来源。
门口站着一个背着布包，穿着松垮短袖的男子。
只不过这短袖有点太大了，已经快到男人膝盖，卿芳华细细打量了下，发现这这衣服不是买大的，而是洗大的。
但，他布包里裹着个圆鼓鼓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卿芳华坐直身子，脖子伸长，看的眼睛发干。
男人在门口迈步，卿芳华身子下意识向后仰了下。
他皱着眉头将鼻子捏住，浓烈的味道让他头脑发晕。
但他还剩看清了。
布包里是一个孩子。
这孩子用乌青手指在紧抠着男人的肩膀。
他的肤色，是统一是青灰色的，跟电视剧里的僵尸一样。
眼睛，不能说是眼睛，他没有瞳孔，只能说是眼白，跟牛奶一样的眼白占据着整个眼眶。
卿芳华没来由的挑了下眉毛。
男人像收到了什么指引，自顾自地向后排货架走去。
步子又沉又缓，像一个被提起来的木偶。
终于，他停下了。
卿芳华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男人挑选了好久，最后，小心翼翼的从货架取出一瓶没有贴标签的小黑瓶，
他看向卿芳华，嘴咧了咧，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并且，他语气带着卿芳华听不懂的恳求：“老板，喝了这个之后，就能见到我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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