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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一狗,两张桌,后院里顶天长的班公柳枝繁叶茂,一层层筛下阳光,洒在圆木桌,小巧的紫穗槐密集丛生,披着绒密短毛,绽放紫色的花序。
桌上一盏瓦黄锃亮的旧铜锅,翻滚热气,牦牛肉在汤水里漂动。
桑珠伏在地上,悠闲地享受日光浴。
桌是拼桌,加父加母带着最小的妹妹拉姆坐一边,霍水白玛坐另一边,加布坐在离父母最远的头,和梅朵一起。
一般加布是不和家里一起吃饭的,只有梅朵回来,为了陪她,才会上桌吃一顿。
加布家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他们是一个典型的重组家庭。
白灾那年,加布的母亲受灾而死,牧民遭受重创一蹶不振,加父一个人没法再放牧,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搞不懂弯弯绕绕,也没法转行经营,只好做起了屠夫的活计,断断续续干了十年,带着加布,辗转在阿里与日喀则,后来遇见了在矿井事故中丧偶的卓玛,两人同病相怜,相互扶持,最终在卡拉镇落脚,开起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旅馆。
扎西带着十四岁的加布,卓玛带着一岁不到的拉姆,组成了重组家庭。
从再婚开始,加布就跟他的老爹矛盾越发深重,直接进入了叛逆期。
话虽如此,但加布对这个“后妈”
并不算苛责,撞见面了,也会老老实实叫一声阿姨,对拉姆梅朵两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也照顾有加,尤其是梅朵,家长会运动会校园活动,学校大大小小的事,全是这个老哥在替她跑。
牦牛锅熟了,人人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每年11月至次年1月,是牧民的冬宰月,这一时期,牲畜最膘肥体壮,最适宜冬储,这一锅的牦牛,也是早上刚剔下,中午就马不停蹄处理,成了舌尖美食。
藏牦牛火锅,浓而不腻,鲜香回甘,调味不多,跟老北京铜锅羊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肉前,先下一块酥油,润锅后,下肉片,肉滋啦滋啦煎,再倒汤充分炖煮,汤底用牦牛、藏香猪骨,只用盐、葱、蒜调味。
想不好吃都难。
霍水夹起一片薄薄的肉,吹一吹,一大口全含入嘴中。
牦牛肉紧实、弹性十足,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就是嚼了几口,感觉牙缝全要给塞上了。
霍水卖力嚼,像要跟牛肉打起来,往下一咽,肉堆在嗓子眼,紧急盛了一碗热汤,才送服下去。
白玛在旁边笑:“慢点吃,牦牛肉不好嚼。”
加布在一旁反对:“有什么好慢的,肉就是要大口吃,才过瘾。”
说着,一筷子捞起四五片,一口气塞入嘴中。
梅朵夹起一小块豆腐,摇头说:“没事的加布哥哥,你就这样吃吧,今天学校刚教了海姆立克急救法,有我在,你噎不死。”
加布一大口肉塞在嘴里,嚼得累够呛,腮帮子酸。
显然有快被噎住的前兆。
霍水眼疾手快,给加布倒了一杯白开水,才避免惨案的发生。
“咳咳咳。”
白玛转向霍水,淡淡说:“看吧,不细嚼慢咽就会这样。”
霍水深以为然点头,严肃倾听。
加母从锅里挑出几块牦牛肉,细心撕成一小丝一小丝,放到拉姆的碗里:“吃得快,说明胃口好,这批牦牛肉质量特别好,大家多吃一点。”
小妹妹咿呀咿呀,还不太会说汉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地说阿妈、阿妈、好吃、好吃。
加父拍下筷子,冷冷说:“吃没吃相,两个妹妹都在,也不会做个榜样。”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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