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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把手收回来。
他就那样坐着，手搁在那方旧砚上，看着窗外那株老梧桐。
梧桐叶子落了一地。
他从下午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掌灯。
小顺子进来问过两回：“殿下，用膳吗？”
他摇头。
第三回，小顺子不敢再问了。
他把灯点上，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棠珩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
他没有点灯。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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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慢。
在寂静的夜里像落叶擦过青砖。
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有人跪了下去。
棠珩没有动。
他隔着那扇门，听见苍老的膝盖磕在青砖上的声音，很闷，很沉。
“殿下。”
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岁月，“老奴有些话，憋了三年。”
棠珩没有说话。
魏安也没有等他说话。
“殿下离京那日，”
老太监的声音很低，“老奴去送旨。
殿下跪在雨里，接了卷轴，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门外沉默了很久。
“老奴站在宫门口，看着殿下走远，心里想——殿下这一去，怕是再不会回来了。”
棠珩低下头。
他看着掌心那枚玉佩。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玉佩的云纹上，落在那根编了三天的红绳上。
他想起那年秋雨，乾元殿外的青石板，膝盖跪进去的寒意。
他以为那道圣旨是父皇不要他了。
——他不知道那道圣旨，父皇写了多久。
魏安的声音继续着，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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