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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方振山就来了，披风上还带着晨雾的潮气。
门房要通报，他一摆手，径直往里走。
烧了四五天，昨天才醒。
他得亲眼看看才放心，推开门。
屋里很静。
烛火早灭了，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
方振山一眼就看见墙边那张矮榻。
方晴蜷在上面，侧着身，睡得正沉。
被子滑下来一角，露出她瘦了一圈的脸。
他又看向床上。
棠珩趴着，背对着他，身上盖着薄被。
被子底下，隐约能看见缠着的白布。
方振山放轻脚步，走过去。
棠珩其实早就醒了。
伤成这样，哪能睡踏实。
他趴着，迷迷糊糊的，听见门响，以为是小顺子进来添炭。
然后他看见了方振山。
愣了一下。
又想到榻上睡着的方晴。
他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想开口叫人。
想动一动。
刚一动，背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浑身一绷，没忍住，倒抽一口冷气。
“嘶——”
榻上的人动了。
方晴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床上疼得脸色发白的棠珩，又看见父亲站在那里。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爹……”
她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然后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方振山和棠珩。
棠珩疼得额头上冒汗，还在那儿硬撑着，不敢再动。
方振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看着他。
棠珩被他看得发毛，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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