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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兜兜转转间，终于回到球场。
“……所以，安德烈，”
切萨雷的声音缓和而饱含确信的态度，“一个前锋最重要的，不是进了多少球，而是在他没有持球的时候，对手有多么害怕他。
如果你能让后卫在你每次跑动时都要思考‘他下一步要去哪里’，那你就真正成为了他们的噩梦。”
就像没有后卫可以预判罗纳尔多下一步迈那条腿变哪个方向，切萨雷对舍甫琴科也抱有很高的期望。
舍甫琴科坐得笔直，这位在球场上如猎豹般迅猛的乌克兰核弹头，在切萨雷面前是最认真听讲的学生，他专注地聆听着，不时地点头，偶尔用他日渐熟练的意大利语提出自己的困惑。
似乎每一个到马尔蒂尼家玩的年轻人都会经历这一切，被切萨雷指点一番足球思路，但如果真的问切萨雷是否还想当教练，他总是持反对态度。
切萨雷摘下老花镜攥在手中，“我已经老啦，玛丽亚也不能同时担心三个人，我的执教成绩，保罗的进球或者他的身体，还有克里斯蒂安的成长，我必须要为她分担这一切。”
“我得感谢您的理解，先生，厨房的番茄肉酱好了，麻烦您来帮忙端一端。”
站在厨房门口的玛丽亚含笑注视着丈夫已不再年轻的面庞，她知道他的教学时刻正好结束。
切萨雷起身向她走去，“我的荣幸，太太。”
两人在厨房门口互吻脸颊才一起走进去。
“先生和夫人真甜蜜。”
舍甫琴科对保罗夸赞，“那当然，”
卡洛先接过话分享起来，“今年情人节，先生还再次求婚了呢。”
不愧是最懂浪漫的意大利人，舍甫琴科感叹，光听卡洛描绘的场面就感觉很温馨，他会在67岁的时候再次和爱人求婚以度过他们的情人节吗？他不能确定。
他身边两个说不定永远也不可能结婚的人对视许久，直到克里斯蒂安被忽视太久去攀扯卡洛的脖子，才让他们移开视线去哄小孩。
晚餐后，保罗以去科斯塔库塔家取碟片为由把卡洛也一起带走，不明所以的舍甫琴科被他们留下来陪小孩，他肩负队长安排的重任，只能任由克里斯蒂安在他的脸上贴贴纸。
“抱歉，卡洛……”
他们在车上刚落座，保罗就低声开口道歉，显然他和舍甫琴科之前的感慨略有相似，不同的点是他没有办法给卡洛一个公开的求婚和婚礼，甚至，能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卡洛没有立刻回答，他扭头看着窗外，夜晚的米兰飘起小雨，雨滴点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细小水痕，还没驶离的汽车还能看到马尔蒂尼家温暖的门前灯光。
他能感觉到保罗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自责和无奈的气息，这种气息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他此刻的心境。
一个在球场上永远能预判对手下一步动作的男人，却在处理自己的感情时，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你不需要一再道歉的，保罗。”
卡洛终于开口，“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未来是怎样的道路，这是我选择的，也是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扭转头直直地落进保罗的眼底。
那双在球场上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坚定，并没有任何怨怼和委屈，保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贴近副驾驶的位置，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卡洛放在腿上的手。
“我知道，”
保罗的拇指在卡洛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运动留下的茧，触感清晰，“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我不忍心，卡洛，你才十九岁，你应该拥有阳光下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我一起躲在黑暗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卡洛最开始被他拒绝时听到的脆弱，那是源于深爱却无力给予的愧疚。
卡洛反手握住了保罗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卡洛用这样的方式，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答案。
［我不在乎黑暗，因为你就是我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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