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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认出手术台上那个已经没有人型、身上没一块好肉的人是被判定失踪半个月的波尔多。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波尔多在谁那里。
降谷零这下真的着急了，疾言厉色：“你知不知道你是个警察？！”
五条令昭平静阐述，“所以，我没杀他。”
“他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
“他还有呼吸，还能感受到温度和时间，我已经很给他脸了！”
五条令昭冷冷的瞪他，“我的友香呢？我的友香现在躺在冷冰冰的墓碑里！”
降谷零想起毕业典礼时，他和诸伏景光躲起来偷看，见过的那个小尾巴一样粘着五条令昭的女孩。
降谷零张了张嘴，沉默半晌，最后只苍白道：“…抱歉。”
“我是警校的异类，放在从前，我是社会的异类，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外面的一切都没接触过，前十六年我连门都没踏出去一步。”
“我成为警察的理由从来不跟你一样那么高尚，想保护人民保护国家，只是我在乎的人要当警察，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我原本想，成为警察也可以保护我在乎的人，挺好的。”
“但是现在，我保护了很多孩子，很多大人，在他们嘴里我拯救了很多个家庭，那我的初衷呢？我在乎的人去哪了？”
五条令昭没有哭，她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降谷零看着她，好像一瞬间透过如今备受瞩目的五条警官，看见了她口中那个十六岁跌跌撞撞适应生活的五条令昭。
降谷零忽然意识到，她在下雨。
组织毁了很多家庭的人生，降谷零是抱着他们对组织的仇恨加入组织的，而他现在发现——五条令昭的人生也被组织毁了。
他不敢去想五条令昭和藤川友香曾经对未来有怎样的展望，对以后有怎样的规划，因为这些期待和美好，全部伴随藤川友香的生命一起随风逝去了。
降谷零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我想怎么处置波尔多是我的事情，你可以选择报警，”
五条令昭背过身去整理实验样本，“你现在在组织的地位还不稳定吧，你和组织说，我同意合作，要求是每次和你交接。”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五条令昭毫不在意，调笑道，“给我一个神神叨叨的酒名，然后榨干我所有价值？”
降谷零皱眉：“你明明可以一直反抗组织，为什么忽然松口同意合作？这对组织来说也很不合理。”
“就算再铜墙铁壁的一个人，也总会有欲望吧？”
五条令昭走近，盯着降谷零那双紫灰色的眼睛，轻轻拽了拽降谷零的领带，“你没学过horap吗？”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降谷零莫名其妙有些紧张，他似乎感受到了五条令昭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实话说，降谷零很难把五条令昭塑造成一个为了爱情一切仇恨和立场都可以抛弃的女人。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他需要谋求在组织稳定的地位，五条令昭也需要和组织达成表面的和平，再加上她一直以来对波本展露出的在意——这是最优解。
降谷零垂下眼睛，“降谷零今天没见过波尔多。”
这是他能违背自己意志提供给五条令昭最大限度的包庇了。
五条令昭微笑起来，松开他，“谢谢。”
降谷零临走前，五条令昭叫住他，“帮我带一个东西给苏格兰吧，顺便替我向他问好。”
降谷零将那东西放在贴近心口的口袋，最后看了五条令昭一眼，大步离开了。
其实他从来没幻想过，他们的下一次相见会来的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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