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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太后啊。”
萧矜妤身边伺候的那位嬷嬷赶紧提醒，“还是老身送公主殿下去医治吧。”
宫里传了太医都是要记录的。
“我看谁敢给她治。”
尉迟珩抬起染了血污的手，三两步走到长公主跟前，硬是把手里沾到的几块青瓷也按到了她脸上。
“你等着，等着，余下的每一日，都是你活着的报应。”
尉迟珩说完，干笑几声后才转过身看着萧矜妤，“这只眼睛好了，下一次就是另外一只，谁敢来治，姑且试试。”
“你疯了，疯了！
今夜是岁末，你怎么这样狠心做这样的事！”
太后气得发抖，反而叫尉迟珩冷了脾气。
就是这时候，虞绯临才伸了手把她抱了过来，“殿下，我在呢，我们出宫吧，这里哪是人待着的地方。”
“对啊，这里哪是人待着的地方。”
尉迟珩垂眸看向虞绯临，“带我走吧。”
临儿。
不，不要临儿，不要别人也喊过的，尉迟珩看着虞绯临，“绯绯，带我回去。”
这里太冷了，太冷了。
火啊，温暖我吧。
......
车辙漫延着夜色，王府彻夜通明。
太子与太子妃压着落钥的时辰出了宫，回了家。
虞绯临自是格外顺从，现在可不是什么招惹尉迟珩的时候。
虞绯临偶尔还是做人的。
她也知道尉迟珩并不是多恨尉迟雅，尉迟珩更讨厌的当然是萧矜妤和尉迟文。
太后和皇帝都不蠢，却因不蠢而更恶心。
萧矜妤在前太子尉迟温暴毙之后，对小小的尉迟珩有养育之恩，而圣上尉迟文对尉迟珩也还算可以，并没有因为这是前太子的遗孤而刻意过分磋磨这个侄儿。
但她们若只是对得起尉迟珩而已，又算得什么太后与皇帝。
要坐在权力巅峰的位置，只是对得起一个人，一族人，又怎么够？
虞绯临陪着尉迟珩静坐，尔后又听尉迟珩断断续续说着她之前在南泠的遭遇。
尉迟珩向来善于征战，将士们在她手里也早就勇猛异常，这一次出征十拿九稳，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谁也料想不到最后拿下南泠会是那样痛苦艰辛。
长公主不仅利用商路传播行军计划，还利用东漠交易市场转移钱财，甚至暗中屯兵，截杀粮草，又转而卖了出去，两手得利。
她就这样贪下了军需还不够，尉迟雅还要让尉迟珩有去无回，担下战败和屠城的骂名，死在南泠人的围陷之下。
若不是尉迟珩拼死反击，顶着冰雾草的毒冒险回了皇城，抢在尉迟雅反应过来之前收集证据，这一次连软禁她都没有办法。
将士们会白白牺牲，往后任谁人提起，都会说那不过是一些败兵和逃将。
可就是这样，太后竟然还想着后续再用尉迟雅这个家伙，再用她挣的钱去安抚牺牲的人？
虞绯临也是今夜才深有体会，这反派也不是谁都当得的。
以前她只觉着正派要斗智斗勇，要恨海情天，还是反派轻松，反派不仅顺风顺水，还多半有钱有权，连路人都会在反派角色这里突然降智，变得既容易煽动又没有记忆。
现在虞绯临才懂，反派亦有反派的苦处。
尉迟珩回了王府以后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情绪也算得上平复，但说出刚经历的恶梦还是叫她颤栗不已。
她能忍下这段过往，一路蛰伏到今夜才动长公主，实在叫虞绯临无比心疼。
“殿下累了，歇息吧，旧岁已去，新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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