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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雾。
暗红色的雾，浓稠的，像是有人在老槐树上泼了一桶油漆。
雾从树冠往下落，落到晒坝上，落到青石板上，落到井口边沿。
雾很重，落到地上不散，反而越积越厚，像是冬天的雪，但颜色不对——是红的，暗红，像干了的血。
万魔噬心阵，开了。
林默站在井底，罗盘的指针转得飞快。
业火值在烧，从心脏往四肢烧，从四肢往骨头里烧。
【天机值-40，剩余4101500】业火值+50，累计581左脸的石壳裂了。
不是边缘裂，是从中间裂。
一道裂纹从颧骨往下，经过嘴角，到下巴才停。
裂纹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肉，但肉也是灰白色的，像是死了很久。
左眼框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不是泪，是血。
血从石壳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罗盘上。
但他没有动。
因为还没到时候。
“林默！”
云无心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雾下来了！
快上来！”
林默抬头。
井口上方，暗红色的雾已经落到了井沿。
雾很重，往下坠的速度很慢，但很稳，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布被慢慢放下来。
他抓住井壁，往上爬。
青砖很滑，不是水的滑，是血的滑。
暗红色的雾渗进了井壁的缝隙里，把符文染成了血色。
砖面上的字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它们活了——在他手指下面蠕动，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小米跟在他后面。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手里那根银针太沉了。
暗银色的针在她掌心里跳，针尖指向井口，指向晒坝，指向老槐树的方向。
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在发光，一明一暗，像是奶奶的心跳。
她爬出井口的时候，雾已经淹没了晒坝的一半。
暗红色的雾在地上翻滚，像是烧开了的水，但温度很低，冷得刺骨。
雾气碰到她的脚踝，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骨头。
奶奶的尸体还靠在那棵老槐树上。
银针插在心脏的位置，血已经不流了。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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