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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隔着一层布料,触感也依旧清晰。
皮肤之下的肌肉饱满而结实的轮廓,紧紧贴着她说的那根很硬的骨头。
她的血液像是被太阳烘烤过一般温热,蓬勃而汹涌地在血管中奔流。
在吱嘎作响的颠簸中,周行云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她的血液正从心脏中一下一下地泵出,却径直他奔涌而来。
带着她生命气息的热流正蛮横地灌入他每一根苍凉而枯槁的脉络,将它们灌得那样满。
满到快要溢出来,满到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近乎恐慌的胀痛。
起初,公交上人不算多,甚至还有几个空座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偶尔的报站声。
公交车驶出体育场路,路过广场北后,停靠的站点越来越密,车厢里渐渐挤满提着琴盒、戴酒瓶底眼镜的小孩,头发花白手提菜篮的大爷大妈,手牵着手的年轻男女,还有神色疲惫刚加班回来的中年人。
到了外国语大学站,又一波汹涌的人潮灌进车厢,车里顿时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车门关了几次都没能关死。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拼命地拍开车门,肩膀向前顶着杀出一条血路,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打折卫生纸、汽车玩具、一大摞笔记本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赔着笑挤过一众此起彼伏的抱怨声,终于跌跌撞撞地扶住了一根杆子,在周行云旁边落脚。
周行云见状,赶紧背上书包起身让座,蒋昕也赶忙跟着一块出来。
那女人不好意思地推拒几次,直到周行云解释说他们快要下车,这才低声道谢,塌着腰瘫在座位上。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到一半,口袋里的摩托罗拉手机就发出刺耳的铃声。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吸了口气,这才接起,脸上瞬间堆起勉强的笑,像是仓促罩上一张粗劣的面具。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老档案得按年份和月份归……”
那女人眼镜往四周转了转,慌忙将手机又捂得更紧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时隐时现:“王姐,真对不住,青河园那个客户……就在最里面的那个箱子里……是是是,是我归置的。
是,我知道他们明天对账来要用……我下午回去找,最晚下午四点,不,下午三点肯定放您桌上。”
这通电话刚落,另一通电话就无缝插进来。
“喂妈,你在哪了?我今天那个单元练习卷忘带了,补课老师当着全班面说我了,特别不高兴,还有量角器,我记得我塞书包里了,但是怎么找都找不着——”
女人的嘴张了张,一股灼热的气流几乎要马上冲出来。
可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整个人便又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一般,迅速委顿下去。
“行,妈还在车上,回去就帮你找找……”
下车时,蒋昕又回头望了一眼。
她想,这个阿姨的灰外套看起来好眼熟,妈妈是不是也有一件这样的?
可视线被层层叠叠的背影遮挡,她只看见溢出购物袋边缘的卷纸,和那只被塑料带子勒得青白的指尖。
车门再度关上,带走一整个车厢的喧嚣,却带来一片更广阔的喧嚣。
走到音乐厅附近,蒋昕看见淡绿色的穹顶下有七八个弓着腰的老太太在挥舞丝巾拍照,一旁导游则戴着小黄帽,高举着已经有些掉漆的“扩音小蜜蜂“大喊:“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可无论是狭窄的喧嚣还是广阔的喧嚣,都无法驱散蒋昕心中再度升腾起的异样情绪。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教她分辨不清究竟有几分是张皇,几分是无措,几分是困惑,几分是寂寞。
这一个月来似乎发生了太多变化,比过去的一两年加起来都多。
但或许也只是她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变了,所以原本熟悉的事物也都变了样,令她有些目接不暇。
周行云,施雨竹,妈妈,还有刚才那个和妈妈穿一样外套的阿姨……
这些人在她脑海里绕成一团毛线球,她试图去捋,却越来越乱,也越来越想不明白。
周行云似是看出她在思考,并没有和她搭话。
两个人肩并着肩,隔着一条街望见“起士林”
那三个带着岁月痕迹的铜底红字。
招牌下的玻璃窗上贴着略有些褪色的俄文花体字菜单和各式面包、蛋糕的宣传海报。
欲穿越人行横道,腿迈出一半,绿色的信号灯却忽然转黄又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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