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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柴房出来，被夜风一吹，沈思微打了个冷颤。
她知道这世上有的是奸恶之人，可这样的阴谋诡计发生在她身上，还是让她实打实地感到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那间逼仄柴房里的霉味和恐惧一并吐了出去。
她和裴衍并肩走在裴府后院的石径上，月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既然那包药粉是茗香茶铺的孙掌柜给赵大的，赵大又亲手转交给了张贵，那这件事跟孙掌柜脱不了干系。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死张贵？”
沈思微越想越想不明白：“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搞垮我的铺子，让张贵当众闹肚子就够了。
他跟我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再怎么眼红我的生意，也犯不着为了一间铺子搭上一条人命吧？”
裴衍沉吟片刻道：“生意场上不乏有这种人。
眼红同行、不择手段，做出格的事并不稀奇。
但你说得也有道理，仅仅为了抢生意就闹出人命，代价太大了，不合常理。”
沈思微叹了口气：“眼下孙掌柜是嫌疑最大的人，可他偏偏跑了……”
裴衍安慰道：“放心，他跑不远的。”
沈思微抬头看他，突然觉得今晚的裴衍跟她以前认识的裴衍大不相同，简直是换了一副模样。
从前的他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虽然偶尔会露出狐狸尾巴，但也不似今夜面对赵大时这般让人心生畏惧。
还有小翠，平日里看着憨憨的，刚才真有杀人不眨眼的架势。
不过想来也正常，她一个小铺子的掌柜都能被针对陷害成这样，裴家富甲一方，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只靠着表面的温和。
若没有些手段，怎么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沈思微点点头：“不管赵大说的是真是假，也只有听到孙掌柜的供词才能判断了。”
她沉默片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等，如果按照赵大所言，毒药是张贵自己下进果茶里的，那他身上应该会有装药粉的东西才对，总不能是攥着一把药粉走进铺子的。”
裴衍道：“这个我已经问过赵捕头了，张贵的尸身和随身物品都经过了仔细搜检，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不可能啊。”
沈思微皱紧了眉头，“他不可能凭空变出毒药来，那包药粉一定有个去处。
要么在他身上，要么在铺子里。
如果身上没有，那就是在闹事之前丢在哪里了。”
裴衍点点头：“铺子出事之后就被封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还保持着原样。”
“那明天能不能去铺子里看看？”
沈思微的眼睛亮了起来，“也许差役们搜查的时候漏掉了什么。”
裴衍想了想，道：“我去跟赵捕头说一声，让他陪同。
毕竟是封了的案发现场，我们不能擅自进去。”
沈思微点了点头，心里那团乱麻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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