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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招募愿意去的百姓和归附的蕃部,给予优惠政策,让他们在那里开垦种植,慢慢形成聚落。
军队保护生产,生产支持军队,像滚雪球一样,从小到大,从弱到强。
这样,初期投入不会太大,风险也相对可控。
如果西夏人来攻,我们有营寨可守;如果他们不来,我们就慢慢发展壮大,这叫做……‘建立前进基地’,或者‘军民一体化屯垦’。”
她的话,糅合了范仲淹“筑城屯田”
的核心思想,又借鉴了现代渐进发展和军民融合的思路,听起来更具可操作性和弹性。
赵祯听得眼中微亮,若有所思:“先立寨,后聚民,缓图筑城……步步为营,以守为进,这倒是个折中之法。
冰可,你总是能给我新的启发。”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将你这个想法,让人转给范希文和韩稚圭参详。
或许……能找到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赵宗实清朗的请安声。
随着天气转寒,他每日下学后来福宁殿的时间似乎更长了,有时甚至带着课业来这里完成,美其名曰“请张娘子指点”
。
赵宗实进来,规规矩矩行礼后,敏锐地察觉到大人们脸上残留的凝重。
他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从书箱里拿出一卷纸,献宝似的捧到冰可面前:“张娘子,您看,这是儿臣临的《兰亭序》,王学士说有些笔意了。”
冰可展开,只见纸上字迹虽仍显稚嫩,但笔锋间已隐约可见流动的气韵,进步神速。
她暂时抛开心事,由衷赞道:“写得真好!
宗实越来越厉害了。”
说着,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却忽然顿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日渐清晰、身量也开始抽条的孩子,想起多年前,小溪十三岁的时候,他在暗卫营拼杀,也只比宗实大了一点点,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一种混合着沧桑、怜爱和莫名悲伤的情绪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宗实正等着她的夸奖和触摸,却见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飘忽,泪水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
他吓了一跳,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张娘子!
您……您怎么了?是不是儿臣的字写得不好?您别哭……”
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又不敢唐突。
冰可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想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
,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得更凶。
这段时间压抑的悲伤、对历史的无力、对眼前这个依赖她的孩子的疼惜……种种情绪决堤而出。
她猛地弯下腰,将小小的赵宗实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在他还带着孩童奶香和墨香的肩头,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耸动。
赵宗实僵住了,温热的泪水透过衣物,熨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颤抖和那份深重的悲伤,这不是因为他字写得不好,这是一种他似懂非懂的、属于成年人的巨大痛苦。
惊慌渐渐被一种奇异的责任感取代,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短短的手臂,学着记忆中乳母安慰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拍着冰可的背,用自己都没想到的沉稳声音低声说:“张娘子,不哭……不哭哦……没事的,宗实在呢。”
站在一旁的赵祯,看着这一幕,喉头也是一哽,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对冰可的心疼,对赵宗实早慧懂事的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孩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冰可情绪的一个小小支点。
良久,冰可才慢慢止住哭泣,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赵宗实,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
“对不起,宗实……吓到你了吧?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难过。”
赵宗实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小帕子,他如今总会多备一块,踮起脚,认真地去擦冰可脸上未干的泪痕,小大人似的说:“没吓到,张娘子难过,就可以哭,父皇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但张娘子是女子,女子可以哭的。
哭出来,就好了。”
稚气而郑重的话语,让冰可破涕为笑,心里那沉重的块垒,似乎真的被这童真的温暖融化了些许。
她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又揉了揉赵宗实的脑袋:“谢谢你,宗实,你真是……最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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