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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此约,国格丧尽,我大宋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臣请立刻逐出夏使,整军再战!
陕西将士血仇未报,岂能向仇敌低头纳币?!”
主战派官员群情激愤,纷纷附和。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反对的声音虽然依旧响亮,但其背后支撑的底气,却明显虚弱了许多,定川寨近乎全军覆没的阴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主张再战者的心头,还能打吗?还能赢吗?
短暂的激愤过后,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感,开始在许多官员眼中弥漫,连续三次惨败,损兵折将近十万,耗费钱粮无数,边民流离失所,关中震动……大宋开国八十年来,何曾遭受如此重创?再打下去,陕西能否守住?河北的辽国会不会趁火打劫?国内的民生会不会彻底崩溃?
参知政事陈执中,这位历来偏向保守稳健的老臣,此刻颤巍巍出列,声音苍老而沉重:“陛下,诸公请暂息雷霆之怒。
夏使之言固狂,然……然其所恃者,乃三战三胜之兵威也,我朝……我朝新败之余,关中疮痍未复,士卒惊魂未定,实不宜再启大战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祯,继续道,“且河北辽邦,虎视眈眈,若见我朝与西夏缠斗不休,国力日削,恐生南下牧马之心,届时两线受敌,社稷危矣!”
他并未直接说接受条件,但话里话外,已是将“再战”
的可怕后果摆在了面前。
一些原本态度模糊的官员,开始窃窃私语,面露犹疑。
新任宰相章得象也沉声道:“陈相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虑,然夏贼条件,确属苛刻,有伤国体。
是否可遣能言善辩之臣,与夏使周旋,力争将条件压低?尤其称‘国’、遣使等项,关乎朝廷体统,万不可轻易应允。
至于银绢……或可稍作斟酌,以换取边陲暂安,予我朝喘息之机,整军备武,徐图后举。”
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冰冷。
打不过,又怕更大的祸患,便只能在屈辱的条款上,讨价还价,试图用钱帛换取暂时的和平。
主战派的慷慨激昂,在三次失败的血淋淋事实和巨大的潜在风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朝堂之上,主战与主和的声浪此起彼伏,但细心人能察觉到,那股要求不惜代价、坚决抵抗的气势,已然大不如前。
恐惧、疲惫、对现实的妥协,正在悄然占据上风。
赵祯高坐御座,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面色平静,目光深邃,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野利旺荣那傲慢的姿态,国书上赤裸裸的勒索字句,臣子们或激愤或妥协的言论……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帝王尊严和男人血性上。
但他不能像臣子一样尽情愤怒或哀叹,他是皇帝,他必须权衡,必须为这个帝国的亿兆生灵负责,他知道陈执中、章得象的话虽然刺耳,却部分道出了残酷的现实,定川寨之后,陕西防线的虚弱是事实,辽国的威胁是事实,国内财政的窘迫、民生的疲惫也是事实。
可是,答应这样的条件?称“国”
?纳巨款?甚至……可能涉及冰可?
他的拳头在御案下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抑制住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怒与屈辱。
最终,他没有当场做出决断,只是命鸿胪寺先将西夏使团安置于驿馆,严加“保护”
,容后再议。
退朝后,赵祯没有去任何一处偏殿处理政务,而是径直返回了福宁殿,他的脚步很快,很急,仿佛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逼迫,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他需要立刻见到那个唯一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盔甲的人。
福宁殿内,冰可正指导赵宗实临摹一幅山水画。
十二岁的赵宗实身量又高了些许,面容褪去了更多孩童的圆润,线条逐渐清晰,眼神沉静,握笔的姿势已有几分风骨。
他学得很认真,但眼角余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悉心指点的冰可,看着她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听着她温和清悦的讲解声,心中便有一种奇异的安宁与满足,这种情感,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孺慕或对师长的尊敬,掺杂了一种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晰的、朦胧的倾慕与占有欲,他喜欢待在她身边,喜欢看她笑,甚至……隐隐不喜旁人,包括父皇,过多占据她的心神,他知道这想法有些“不对”
,却控制不住。
殿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赵祯大步走进来,脸色是一种近乎铁青的苍白,嘴唇紧抿,眼中压抑着骇人的风暴。
冰可和赵宗实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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