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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苻洪是故意引本王去关中，就是为了方便燕国直取魏国腹地？”
谢倬重重点头：“是！
王上战无不胜，晋朝也好燕国也好，真打起来都未必是王上的对手。
他们敢冒这个险？唯有把王上引去关中，南北上下通达，何愁攻克不了邺城？”
冉闵沉思片刻，半信半疑道：“苻洪能答应？”
苻洪在关中经营多年，从不轻易参与战事，此事若真如谢倬推测，苻洪可是要承担关中覆灭的危险的。
谢倬道：“恐怕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臣正想问王上，先前王上说您听说关中去年收成好，粮食丰足，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谢倬做了这几个月的丞相，对大魏内外形势也算了解，但关中地界的消息实在不多。
苻洪治下甚严，又不爱参与五胡纷争，领了个晋朝给的郡公之职就摆出偏安一隅的架势，往常关中有点什么事其他国家都难以知晓，如今明知毗邻的魏国粮食短缺，又怎么会突然放出自家粮食多的消息呢？
“这个么……”
冉闵回忆了一番道，“这只是关中边境军传闻。
虽无实证，但我魏国军士亲眼所见，今年关中边境镇守氐军数量似比往年有所扩张。
你是觉得，有人故意让本王知道苻洪手头阔绰？”
“大约是。”
谢倬悄悄打量了一眼冉闵，见他眉头舒展，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苻洪这厮，历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如今也遭人算计一次了。”
谢倬心中暗道，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突然遭了野狼惦记，只怕苻洪是笑不出来啊……
冉闵收起笑意，看向神色奇怪的谢倬，道：“既然如今我们知道他们的打算了，你怎么看？是不是先打燕国？直接断了慕容儁的心思？”
打燕国？
谢倬的脑海中立马浮现起史书上的记载，冉闵就是败于与燕国的交战啊。
“不可。”
谢倬急切开口，声调略微拔高了些，见冉闵挑眉看他，忙道：“臣以为，此事不可轻率。”
冉闵难得有了耐心，道：“你继续说。”
谢倬道：“依臣所见，王上应该带兵去关中……”
————
谢倬从宫城角门出来时已是黄昏，夕阳如熔金般斜斜洒在斑驳的宫墙上，金色的光芒穿过城砖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灿烂而静谧。
他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宫阙轮廓，轻轻舒了口气，连日来的朝堂纷争仿佛随着这晚风一同消散了。
卢春早已牵着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等候在门外，他依旧是那副挺拔如松的姿态，垂着眼立在夕阳里，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显示出他已等候多时。
谢倬缓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卢春，我如今不是丞相了，你还跟我去临水吗？”
卢春抬起头，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对他的话有些疑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我是您的护卫，不是丞相的护卫。”
谢倬扬了扬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用力点了点头：“好。”
卢春牵过马缰，侧身问道：“主子，是今日回临水，还是在邺城歇一晚再走？”
谢倬望了望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又看了看脚下的路，语气坚定地说：“今天就走。
咱们先去趟木兰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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