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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夜？他不刚走吗？”
晏寻刚离开，叶鹭皱着眉接起了电话，“又有何贵干啊裴少，人打残了还是打死了？”
“靠，你可别瞎说啊，我半年没吃过处分了。”
通话里一片嘈杂，裴夜把刘海捋到额后，嘴角抽搐了几下，“不就是前段时间三处买奶茶的时候不小心刷了二处的经费吗，有必要公报私仇骗我说这大少爷已经招了？”
“姓裴的你要不要脸，我就说为什么二处的账怎么也对不上，原……”
叶鹭咬牙切齿刚准备算账，忽然意识到不对，面色骤变，“等等，张松明怎么了？他翻供了？”
“不是你诓我的？”
裴夜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自己嘴边拿开，打开免提，“好吧，那只能说——”
“恭喜咱们这一晚上白干。”
张松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从话筒另一端清晰地传过来，他拼命拉扯着自己手上的电子镣铐，怒目圆睁地瞪着旁边按着他的林杨：
“我他妈什么时候认罪了，你们这是造谣，有拘捕令吗？有传唤证吗？”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放我出去！”
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犯人很少有人能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更何况大家都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林杨紧绷着脸，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将男人的双臂又用力锁紧了一些：“放什么屁，监控录像都给你调出来了，还狡辩？”
“监控，什么监控？”
张松明脸色顿时一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惊疑不定地颤着声音重复：“我不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来来来小陈，把九月十三号的录像给我调出来。”
林杨也怒了，“真是见鬼了翻供特么的比翻书还快，演京剧的啊？”
“九月十三号……”
张松明嘴唇微微发颤，低头看着监控中仓皇逃跑的自己，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整个后背。
男人用力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张松明的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那又怎么样？”
林杨惊愕地抬头看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监控有拍到我和这个人切实接触的镜头吗？”
张松明从林杨的反应里看出特安科肯定没有掌握他和鵺四确实认识的证据链，他瞪视着林杨，“我猜肯定没有吧？就算我真的和他接触了，你们有证据可以说明他做的事情确实是和我指示的吗？”
“他一定是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对！
所以你们才想到从我这里逼供对不对？！”
“你……！”
林杨被他一番狡辩堵的登时噤声，气势弱了下来，车里的几个专员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
死胡同确实是监控死角，两个人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镜头内，只要张松明咬死不承认，哪怕坚持说他偏要溜到那个角落放水，他们也没办法反驳。
电话这头也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三人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谁也没说话。
明亮堂皇的光线在一瞬之间变得刺眼而阴冷，没有人能想通为什么张松明突然一下子和变了个人一样咬死不松口，但不管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还是因为本身就没有钉死的逻辑链，案件进程依旧绕回了原点。
“我去裴夜那边一趟，晚点……”
季崖抬眼与池昼四目相对了一瞬，他顿了一下，话音突然止住了。
池昼没有吭声，收回了视线。
季崖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机递给叶鹭，后退时却突然俯下身贴在池昼的耳边，轻声说：“你胃不好，一天三餐尽量别偷懒不吃。”
温热而湿润的气流在耳边转瞬即逝，池昼轻撇了一下眉心，他的胃病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但除了会直接接触到他的体检报告的沈岸和谢橙，以及沈家的主治医生和黎书清，基本上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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