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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周围黑暮暮的，头顶的车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季棠呆滞了几秒，这才坐起身，意识却还是昏昏沉沉的。
车里没开冷气，车窗降了大半，夜晚的风轻柔吹过，带来丝丝凉爽，季棠怀中还抱着那件西装外套，唯独不见许知穆的身影。
季棠浑身无力还发酸，没一处是舒服的，他静坐着攒了些力气，打开车门下车，借着朦胧的月光看见站在车尾的人。
指尖一点猩红，腾起的烟雾叫他看不清这人的脸，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许知穆？”
声音听起来软软的，尾音轻轻往上飘，应该是不生气了，许知穆稍微放心了些，淡淡“嗯”
了一声。
得到回应的季棠往前走近，不满地插腰谴责：“不许吸烟！
有害身体健康。”
许知穆利落掐断，顺从地将烟头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嗯，以后不吸了。”
“这样才对！”
季棠扬着笑，随后察觉出不太对劲，笑容缓缓收回，“我们还在吵架，我不想理你。”
“抱歉，但我话里绝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许知穆道了歉，话锋一转，“但是季棠，我还是很生气，你做出每个选择之前，都没考虑过身边的人。”
如果今晚王秘书不在这家酒楼谈收购，如果他觉得不可能，没有赶来，单凭季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吗？
许知穆眼里的失望凝成实质，像是把刀子一般扎进季棠的心，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张张嘴想辩解，却陡然失了勇气，最终低落地垂下头：
“对不起，是我搞砸了。”
这是搞砸的问题吗？许知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回去睡觉。”
再不睡只会更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要说谢谢。
许知穆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季棠看得更紧一些……
季棠回到家，怀中还抱着那件西装外套，他回过神，想起这是许知穆的衣服，可一拉窗帘，楼下的人和车早已经消失不见，只能再找机会还给他了。
洗漱完后，季棠蜷缩身子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明明困倦却始终睡不着，许知穆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回响。
明明说的是生气，可他总觉得那不像生气，失望居多，还隐隐带了些受伤。
他想不明白，索性拿出手机打算去浏览器搜搜，却发现『禾与木』几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在睡觉？]
季棠：[还没有。
]猫猫心虚表情包。
回完想起太太可能早就睡着了，也没敢过多打扰，打开浏览器开始输入：
好朋友说我做出每个选择之前，都没考虑过身边人是什么意思。
自私自利、讨人厌、品性差……
这些词挨个刺进眼里，像一把把小刀往季棠心口扎，他没了继续查看答案的心思，退出浏览器，委屈地把脸埋在葡萄抱枕里，很是受伤。
原来在许知穆心中，他这么差劲啊！
特别提示音响了，季棠看着『禾与木』的消息，也没了往日里的兴奋。
禾与木：[糖糖，你今晚去干了什么？不要骗我。
]
许知穆坐在车内，手指轻轻扣在方向盘上，颇有耐心地等着季棠的回答。
他很早就发觉，季棠很亲近『禾与木』这个身份，也许是因为小说爱屋及乌，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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