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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我转身欲回坊内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人声。
是风掠过鹿台最高处那根断裂的凤喙铜铃，发出的、近乎呜咽的颤音。
我驻足，缓缓回头。
鹿台云雾缭绕，九层高台隐在灰白之中，唯见顶层一角飞檐，檐角悬着一串铜铃，其中一只铃舌已断，空荡荡地晃着。
而就在那断铃之下，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玄衣广袖，负手而立，黑发如瀑垂至腰际，却未束冠。
他侧影清绝，轮廓锋利如刀削，可那微微仰起的下颌线上，竟凝着一粒将坠未坠的水珠。
不是雨。
是泪。
我心头巨震，几乎失语。
——鸿钧道祖，竟在鹿台之上，为比干落泪？
可那身影只停留三息。
云雾忽如活物般翻涌，将他彻底吞没。
再散开时，鹿台空空如也，唯余断铃在风中轻颤，发出最后一声悠长、寂寥的余响。
我攥紧袖中半截断掉的鼓槌——那是夔昨夜悄悄塞给我的，说“若遇绝境，敲三下，声可达天听”
。
可此刻，我指尖冰凉。
原来天听，并非只听雷霆万钧。
它亦听，人心碎裂时，那细微如尘的一声轻响。
阿稷，你带着光去了。
而我，该去拾起另一样东西了。
我转身，走向陶坊深处。
独臂坊主正佝偻着腰，用仅存的左手，一下，又一下，捶打着一块湿泥。
泥块在他掌下渐渐成形，轮廓方正，棱角分明。
我蹲下身，拾起他脚边一把钝了刃的凿子。
“老丈，”
我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这泥胚……能刻字么？”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我，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
（本章完｜字数：4498）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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