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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辞职信写得不好。
恰恰相反，写得太好了。
好到他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打回去的理由。
好到他意识到，沈知行不是临时起意，她可能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包括在庆功宴上选择摊牌的时间点。
她甚至算准了他会在饭桌上发难。
所以她带了辞职信去赴宴。
陈兆和是一个在金融行业混了二十年的人，他见过无数次辞职，大多数人辞职的时候都会留一手，要么卡着项目关键节点走，要么带走几个核心客户的联系方式，要么至少会提前和竞争对手接触。
但沈知行什么都没带走。
所有东西都留得干干净净。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因为一个什么都不带走的人，意味着她是真的不想要了。
不是要跳槽，不是要加薪，不是以退为进。
她是真的要消失。
因为沈知行手里那个跨境并购项目，现在正卡在最敏感的阶段。
她走了，技术层面的问题虽然暂时解决了，但后续还有大量需要她盯着的实操环节。
更要命的是，客户方CFO却对她格外信任。
有人在茶水间小声议论，说沈知行是不是早就和海外某家机构谈好了，这次辞职是携带核心资源跳槽，飞荷兰就是去对接新东家。
这种猜测在金融圈非常常见。
因为这个行业里的人已经丧失了理解"
一个人可以单纯因为不想干了就不干了"
这件事的能力。
在他们的认知框架里，每一个行为都必须有利益动机，每一次离开都必须指向一个更好的去处。
没有人相信，沈知行只是累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人愿意相信。
因为如果连沈知行都可以"
只是累了就走了"
，那他们自己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全勤、牺牲掉全部私人时间换来的一切，又算什么？
与此同时，盈方另一间办公室里。
商晚坐在她的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并购案的财务模型，但她的眼睛没有落在任何一个数字上。
她在想昨晚庆功宴上的事。
准确地说，她在想沈知行站起来转身离开时的样子。
那个画面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不下二十次。
沈知行走的时候，经过了她旁边的座位。
距离很近，近到商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柑橘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沈知行常年用同一款洗衣液，这件事商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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