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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点。
要是在北京，这个时间她通常在做以下三件事之一：
还在办公室。
刚离开办公室，在出租车上回邮件。
躺在床上，但手机还亮着。
而现在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未读，没有红点，没有待办。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会在晚上十点打来电话。
沈知行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边几上。
不用定闹钟。
明天没有会，没有客户电话，没有deadline。
明天唯一需要做的事是起床。
几点起，起来做什么，没人管。
这种自由听起来简单。
窗台上那两只玻璃烛台，她想了想，找到旁边抽屉里的打火机，点了。
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小小的，暖暖的，映在旧玻璃窗上变成两团模糊的橘色光晕。
蜡烛有一股很淡的蜂蜜味。
暖光灯亮着，蜡烛燃着，毛毯盖着，牛奶只剩杯底薄薄一层。
窗外运河安静，偶尔有一艘小船经过，发动机声低沉悠缓，像猫在打呼噜。
沈知行闭上眼睛。
以前困是敌人，困意味着效率下降，意味着活没干完。
她拿咖啡当武器，和困打了六年仗。
现在她放下武器了。
缩在懒人沙发里，毛毯裹到下巴，听窗外远处教堂钟楼传来的钟声，迟缓的，悠长的，一下，两下，三下。
在第四下钟声响起之前，她睡着了。
没有梦。
六年来第一次，没有梦。
她不知道的是，在北京的深夜里，商晚还醒着。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机票订单。
目的地：阿姆斯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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