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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这时端著食盒进来，青瓷碗碟摆得齐整，还拎著一小坛封泥未启的梨花白。
他笑呵呵道：“少夫人，饿坏了吧？少爷特意交代的，您爱吃的三样：笋丝煨鸡、雪菜豆腐、荷叶粳米饭……您尝尝，还合不合口？”
酒罈搁在卢植手边，碗筷一一摆妥，他朝二人微一躬身，退得乾脆利落。
蔡文姬確实饿了，略带羞赧地拈起筷子，小口细嚼。
卢植却没动筷，只拎起酒罈，揭盖倒了一小盅，浅酌慢品。
与晚辈內眷同席，他守著分寸，桌上饭菜，一箸未沾。
……
卢植在洛阳为许枫奔走之际，许枫正立於高台远眺。
“孔明，该动身了。”
他语气轻快，眼里却燃著火……鄴城，袁绍的老巢，终於要到了。
诸葛亮抬眼一笑：“走。
不过张诚得带上，留个活扣。”
两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
广平在握，张诚在手，袁氏腹地如掌中纹路，任他们拆解。
主场作战？不，这是把刀架在別人咽喉上，还让对方递来磨刀石。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疾步而至，单膝触地，声音发紧：
“界桥溃了！
公孙瓚全军覆没，本人被俘，已遭斩首。”
许枫与诸葛亮同时敛了笑意。
界桥？破了？
“详情？”
斥候低头：“只知顏良、文丑为先锋，一鼓作气，撕开了公孙瓚的阵线。”
许枫眉峰骤压。
不对劲。
界桥地势险绝，易守难攻，凭二人之力，怎可能一日破关？公孙瓚若缩在营中不出，袁军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叩开一道木柵。
他脑中飞转……正史里关於顏良、文丑的记载，薄得可怜：籍贯模糊，官职不明，生平如雾。
连字號都失传，唯余演义里几笔浓墨重彩的勇烈。
可许枫清楚，这两人不是纸糊的猛將。
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名头，向来比史官写下的字更沉、更烫。
袁绍挑人，向来眼皮子高，门下文武，个个根脚清白。
顏良、文丑却偏偏没档可查……不是小卒子，是袁绍帐前扛大旗的先锋大將，偏生连籍贯、年齿、授职文书都无跡可寻。
这不合常理。
袁绍盘踞河北多年，设官分职、收租征粮、录功记过，哪样离得开笔墨吏？建个名册、留份履歷，本就是治军理政的起码规矩。
刘备懂，曹操懂，袁绍难道反不如他们明白？
另有一种说法：档案烧毁於官渡大火。
这话更站不住脚。
若真烧得片纸不留，那旁人的卷宗怎又完好如初？莫非火只认脸不认字，专挑他俩的名帖燎？
再退一步讲，就算全烧光了，以顏良、文丑当时的声势，曹营斥候、军谋、主簿哪个不是日日盯著河北动静？打探敌將底细，本就是战前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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