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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亮，东北秋天的校园就浸在清冽的凉里。
风一吹，道旁的杨树、桦树簌簌落叶，金黄的、浅褐的，铺在柏油路上一层，走上去沙沙作响。
空气干冷，吸进鼻子里凉丝丝的，带着点霜气，却不刺骨，只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教学楼的窗户还透着零星的灯光，早到的学生裹着薄外套，缩着脖子快步走，哈出一口白气。
操场空荡荡的，草尖上凝着薄霜，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食堂飘出淡淡的热气和早点香，混着秋风，在校园里轻轻绕。
天边慢慢亮起来，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云，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落叶上，暖黄一片。
书声还没起，只有脚步声、风吹树叶声，和远处几声清脆的车铃。
晓雾轻笼，晨光微熹。
走在上学的路上，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书包轻轻晃动，载着一整个温柔的清晨。
今天的常语格外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周五，还有明天就是她的生日，9月19日，一个特殊的日子，16年前她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心里揣着小小的雀跃，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落叶铺成的金色地毯上，发出的沙沙声都像是在为她即将到来的生日伴奏。
路过操场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片亮晶晶的草尖，霜花在晨光中闪烁，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让她想起去年生日时妈妈送她的那条带水钻的项链。
早餐铺的香气似乎也比往常更诱人些，她甚至能分辨出里面混着刚蒸好的豆沙包的甜香和油条的酥脆气息，胃里顿时咕咕叫了起来，脚步不由得加快，想赶紧买个热乎乎的包子，让这份好心情从温暖的早餐开始。
陈睐当然知道这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常语的微信号就是gYuuu20090919，和陈睐的如出一辙，陈睐的就是CL02170955，是的，陈睐下一个生日和明年的新年同一天。
他昨晚特意定了闹钟，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悄悄往常语的课桌抽屉里塞了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她上次和常语逛商场买的项链，记得常语上次在商场看到时，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此刻他站在教学楼下的桦树下，假装在背单词，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常语走进教学楼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不知道她打开盒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擦过他的鞋尖，他忽然想起常语昨天说喜欢踩落叶的声音，于是悄悄把脚边的落叶踢得更散了些，像是在为她铺一条更热闹的路。
常语走到教学楼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树下的陈睐，他背对着晨光，侧脸在树影里显得有些模糊，手里拿着单词本却没怎么翻动。
她心里轻轻一动，脚步顿了顿，随即扬起嘴角，加快步子上了楼梯。
走到教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手悄悄伸进抽屉——指尖触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纸盒，外面裹着淡蓝色的包装纸，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的心猛地跳起来，像揣了只小兔子，指尖微微发颤地解开绳子，打开盒子的瞬间，呼吸都屏住了——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条她上次在商场里看了又看的项链，银色的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形状的吊坠，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里闪着温柔的光。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陈睐已经不在树下了，只有几片金黄的桦树叶悠悠打着旋儿落下，落在她刚才走过的台阶上。
她把项链轻轻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带着一丝暖意，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带着早读时的声音都比平时清亮了几分。
此时陈睐已经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阿语，生日快乐。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过生日吧！”
常语脸颊一烫，红晕漫了上来。
她猛地回过头，撞进陈睐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盛着比窗外晨光还要暖的光。
她咬着唇，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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