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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敛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沈渡就站在不远处,白衣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平日里淡漠温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浓重的寒意,墨色眼眸深不见底,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木盒与玉佩,周身的青雾都变得凛冽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从未见过沈渡这般模样。
哪怕是此前面对阴兵、阴差的挑衅,哪怕是震碎江渊传音时的霸气,哪怕是承受川规反噬时的隐忍,沈渡始终是淡然沉稳、波澜不惊的,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像是被人触碰了逆鳞,又像是深藏百年的心事,被骤然掀翻在日光下。
江敛握着玉佩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心头的疑惑更甚:“这是……”
“我让你放下!”
沈渡快步上前,语气愈发冷厉,平日里温润的嗓音,此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带着一丝仓皇。
他伸手,一把将那枚青玉佩从江敛手中夺过,动作急切,飞快地合上木盒,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攥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不敢再触碰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眸,看向江敛。
眼底的凌厉与慌乱,还未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片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局促,全然不见往日的清冷淡然。
江敛看着他这般失态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闷,轻声问道:“这枚玉佩,是谁的?”
他能感觉到,这枚玉佩,定然与自己有关,与那个他从未知晓的生母有关,更与沈渡百年等待的秘密,息息相关。
沈渡攥着木盒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垂在身侧,避开了江敛的目光,周身的气息冷冽又紧绷,良久,才哑着嗓音,吐出几个字:“与你无关。”
短短四个字,生硬又疏离,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刻意隐瞒一段过往。
可越是这般,江敛心中的疑惑便越深。
他看着沈渡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复杂情绪,忽然明白,眼前这个总是默默守护他、为他违背一切川规的男子,藏着太多太多关于他、关于苏家、关于那场他一无所知的灭门惨案的秘密。
而这枚青玉佩,就是打开所有秘密的钥匙,也是沈渡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不愿被触碰的过往。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忘川的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升起的沉默与暗流。
沈渡攥着木盒,久久未曾言语,只是背对着江敛,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像是被勾起了百年前的伤痛,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江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此刻无论问什么,沈渡都不会说。
但他也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所有的真相,查清自己的身世,查清生母的过往,查清沈渡百年等待的缘由。
而这枚青玉佩,便是他追寻真相的,第一个线索。
良久,沈渡才缓缓平复了心绪,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只是看向江敛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复杂,轻声道:“回去吧。”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一句平淡的催促。
江敛点点头,没有再多言,跟在他身后,朝着石屋走去。
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再是此前的默契与温暖,反倒多了一层薄薄的隔阂,与汹涌的、待解的宿命谜团。
那枚青玉佩,终究是在两人心间,掀起了一场不易察觉的波澜,也让那段被尘封百年的过往,终于露出了一丝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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