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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清清楚楚，男人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灵体裂痕越来越明显，淡青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素白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沈渡本就因屡次破规救他反噬缠身，方才为破幻境护他心神，又耗损大量本源，如今为了护他，竟不惜燃动灵脉，以伤换杀。
他明明自身都快要支撑不住，却依旧将他护得滴水不漏，连一丝一毫的戾气都不肯让他沾染。
“沈渡！”
江敛失声开口，下意识便要上前并肩。
“站住。”
沈渡头也未回，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待在我身后，不许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愈发浓郁的青雾，竟直接引动忘川本源之力。
河水骤然倒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裹挟着无数光刃，朝着剩余凶魂狠狠压下。
天地间一声巨响。
黑水腾空，青芒炸裂，残存的凶魂在忘川本源之力下瞬间崩毁，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
前一刻还遮天蔽日的魂潮，顷刻间被清扫一空，浓稠戾雾层层退散，周遭终于恢复死寂。
沈渡缓缓收回手，周身青雾骤然黯淡下去。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反扑，灵体剧痛袭来，他身形一晃，险些踉跄倒地，只得伸手扶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灵体上的裂痕愈发清晰，几乎要透出微光，淡青血迹顺着唇角不断滑落，触目惊心。
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缓缓转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江敛，自上而下仔细扫过，确认他分毫未伤、衣袂整洁，悬在灵识深处的紧绷才稍稍松懈。
墨眸中的杀伐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藏得极深、近乎狼狈的关切。
江敛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还能清晰感受到他魂体不稳的细微震颤。
看着那刺目的淡青血迹，看着他苍白近乎透明的面容，江敛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喉头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渡见他眼底翻涌的疼惜与愧疚，微微垂眸，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淡得近乎逞强：“无妨，一点小伤。”
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压抑不住的喘息、遍布灵体的裂痕，早已将一切出卖。
江敛没有多说，只默默抬手，凝神运转体内刚稳固不久的血脉。
眉心红痣骤然发亮，一缕温和却精纯的金红光晕缓缓渡出，顺着相触的衣衫，轻轻融入沈渡体内，小心翼翼地安抚他受损的灵脉，抚平那些狰狞的反噬纹路。
金光与青雾在两人周身悄然交融，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沈渡身子骤然一僵。
指尖传来的温暖，是属于苏家嫡系的血脉气息，是他守护了百年、等待了百年的光。
那点暖意顺着灵脉蔓延，硬生生压下一部分刺骨剧痛，也让灵识深处那近乎疯魔的守护欲，愈发滚烫浓烈。
戾雾散尽，黑水归流。
亡魂巢依旧死寂凶险，可渡船之上，那道生死与共的羁绊，却在方才那场失控的杀伐里，被缠得更紧、更深，刻入魂魄，再也无法割裂。
沈渡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身前眼底满是执拗与心疼的少年，心底默默立下誓言。
哪怕前路是九死一生的绝地，哪怕要承受更重的反噬、更烈的伤痛，他也定会护着江敛，取到渡魂草，平安离开这亡魂巢，分毫不让他再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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