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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的雾,向来是浓得化不开的青灰色,裹挟着亘古不散的阴寒,漫过荒芜的岸堤,缠上行人的衣袂,连周遭的光影都被浸得冷寂。
江敛抱着沈渡,步履沉稳地走在雾色之中。
他将自身血脉之力尽数铺开,化作一层温润的金红光罩,牢牢裹住怀中之人,隔绝了所有阴戾寒气,也挡住了沿途游荡的阴灵窥探。
沈渡在他怀里睡得极安稳,魂体在持续的血脉温养下,已不再那般透明虚浮,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一丝浅淡的血色,长睫垂落,褪去了平日的冷冽疏离,只剩几分脆弱的温顺。
江敛垂眸,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指尖微微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前路漫漫,他仅凭血脉牵引前行,不知秘境究竟藏在忘川何处,更不知这一路还要走多久,会不会遭遇苍骨的零散势力。
心底那股来自血脉的牵引依旧清晰,温热的触感自眉心红痣源源不断地蔓延,指引着他朝着忘川更深处前行。
可周遭除了漫天青雾与呼啸风声,再无其他踪迹,连半分秘境的影子都未曾瞧见。
江敛微微蹙眉,脚下步伐未曾停歇,却也暗自提起心神,时刻警惕着四周动静。
他不能有丝毫大意。
沈渡如今毫无反抗之力,他必须护得他周全,哪怕拼尽自身所有,也绝不能让他再受半点伤害。
就在他凝神前行之际,眉心红痣忽然骤然大亮。
不再是此前微弱的温热,而是迸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涌动,与天地间一股隐秘力量遥遥呼应,周身雾气都被这光芒逼得纷纷退散。
与此同时,怀中的沈渡周身,淡青色的川灵之力也自发流转,与江敛的血脉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带,萦绕在二人周身。
江敛心头一震,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身前浓雾。
只见那片浓稠青雾之中,渐渐泛起一层柔和莹白光晕,光晕缓缓散开,一道模糊虚影自雾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身形清瘦,衣袂翩跹,周身萦绕着与江敛同源的金红气息,眉眼间带着悲悯与沧桑,虽是残魂,却自带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正是苏家先祖的残魂虚影。
残魂目光温和,缓缓落在江敛身上,精准锁住他眉心熠熠生辉的红痣,眸中泛起欣慰与释然的光。
“百年了……终于等到苏家血脉觉醒之人。”
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悠悠响起在耳畔,不带丝毫戾气,反倒满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悲悯。
江敛抱着沈渡,微微怔愣,随即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晚辈江敛,见过先祖。”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道残魂体内流淌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守川血脉,是苏家历代坚守使命的先祖,亦是此刻唯一能助他的人。
苏家先祖残魂轻轻颔首,目光掠过江敛怀中的沈渡,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老夫守着这忘川秘境数千年,魂体日渐消散,本以为再等不到苏家嫡系归来,未能守住苏家传承,终究是有愧于先祖。
所幸,你来了。”
他轻叹一声,指尖微动,一缕莹白魂光缓缓伸出,轻轻点在江敛眉心。
一股更清晰的传承记忆涌入江敛脑海,不仅明晰了秘境的具体方位,更将前往秘境的安全路径、沿途规避凶险的法子,尽数烙印在他心底。
“那处秘境,是苏家历代守川者的根基,藏于忘川灵脉交汇之处,被层层迷障与血脉屏障包裹,寻常阴灵与幽冥之人,根本无法寻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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