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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着老茧的手指僵悬在半空，顾明寻顿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缓缓地扯出一个悲伤的笑。
九年的光景，当年的男孩已不复往昔，是他困在往事太久，才没发觉娇艳的玫瑰早已长出了尖刺，这说话的劲儿，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顾明寻收回手，理了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我一直很好奇，你失忆的原因，你当年真的是因为恰巧不在家才躲过一劫的吗？”
他边说边将腕上的袖扣解开，动作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着布料，往外咕蛹了一下。
叶舟还是那副淡薄的语气：“这个问题，九年前我就回答过了，我在巷角卡通狗的摇摇车里睡着了，理发店的阿姐可以作证。”
顾明寻不以为然，他安抚了下袖子里的东西，慢慢将扣子系上，“我只是想提醒你，百分之九十的行凶者，会在事故后与幸存者接触，你隐瞒的那个人，也许是个危险的怪物。”
他总算将那枚扣子系好，再抬眼时，眼底那些意义不明的情绪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贯泠冽刺目的敏锐。
然而叶舟并未被他眼里的锋芒灼伤，“顾警长，”
他轻松一笑：“我也只是跟您提个醒，玛莎力……好贵的！”
空气再次凝固，一声知了的长鸣悠然从窗外灌入。
顾明寻看着叶舟的脸，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配合着蝉鸣，低沉暗淡，像是夏天独自腐烂的向日葵。
叶舟回望着他，给他陪了个笑，酸甜参杂，像冰柜里刚过期的橘子汁。
店员林飞进来给两人的咖啡续杯，看到这诡异一幕愣了愣，虽然不明缘由，总之加入就对了。
于是下一秒，正坐在馆厅前台专注画美甲的店员安悦，就这么水灵灵地听到了，标本室内传来了三个人的狂欢。
顾明寻喝着咖啡，不再言语，低头琢磨着笔记里的线索。
叶舟揉了揉手腕，不紧不慢地开始了标本的收尾工作。
他在这家标本馆工作的时间并不长。
卖出去的作品三三两两，数量不多，但成交价昂贵。
像顾明寻这样亲自上门定制小物件的客户并不多。
叶舟有一年问过他，为什么每年都是蝴蝶？这位警长大人回答说，因为他的前妻姜黛兰女士喜欢。
于是叶舟私底下，给这位顾警长起了个长外号，叫“失恋的杀手先生”
。
因为这个冷酷的男人，每年为了找理由见他，都会带来一只死掉的可怜的蝴蝶宝宝！
“顾警长，您的标本做好了，还是给您送到杂志社的地址吗？”
“嗯。”
顾明寻含糊应了声，他收起本子，指了指叶舟放在台上的手机，“借我用用，我的没电了。”
叶舟不是很想借。
顾明寻却不管他想不想，伸手自己要了过来。
“我的电话，”
他手指飞动，快速输入了一串号码，“你要是想起了什么，随时给我联系。”
叶舟叹了口气，无奈伸手去接。
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团焦糖色的小东西灵敏地从顾明寻的袖口窜出，如一道闪电，直扑到了叶舟身上。
顾明寻神色大变，“吉咪！
回来！”
他伸手抓去，但已经晚了。
活物钻进叶舟衣内的一瞬间，细密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
叶舟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手边工具架上的器具哗啦啦落下，他蜷缩在地上，即便极力控制，也难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声脆弱的呻吟。
在他衣内捣乱的，是一只柔软的蜜袋鼯。
寻常人眼中无害的生物，但对叶舟来说，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叶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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