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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们翻来覆去只会说四个字:查不出因。
退下去的高烧还会烧起来,压下去的抽搐还会卷土重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非要拖着我往那条路上走。
小姨陈瑜,是我唯一的“摇篮”
。
她来我家时才八岁,瘦得像根芦苇。
夜里我抽搐哭闹时,她就用小手死死压住我的四肢,自己却吓得直哭:“秋波别丢下小姨!”
妈妈为了这个家,白天锄地,午后就赶到五里外的威清卫客运站卖煮玉米、酸梅汤,有时还得跟着妇女队去供销社扛麻袋。
她不敢停——一停,我的药就可能续不上。
晚上哄我睡下后,便在灯下带着小姨纳鞋底,两分钱一双。
纳到后半夜,手指全是针眼。
爸爸呢?他是擒龙公社的民兵连长,一个参加过珍宝岛战役的老兵。
我很少能看见他——他要么带着民兵们在后山打靶训练,要么在地里侍弄庄稼,有时半夜才回来,有时几天不着家。
偶尔经过我身边,他会停一停,伸手想摸我的头。
那只手在珍宝岛冻伤过,一到阴天下雨就发颤,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他什么也不说,走开。
那背影,比话语更长。
我后来听妈妈说,爸爸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的死。
也许他早就知道,有些东西,伸出去的手是挡不住的。
——
从三岁起,我被牢牢套进一件褪了色的粉色荷叶边旧裙里,头顶两个歪扭的小髻,脚踩绣花布鞋,活像个被强行装扮成女孩的哪吒。
我两岁才会扶墙挪步,三岁才含糊吐出“妈妈”
“爷爷”
,叫“爸爸”
时,舌头总像打了结。
“痴傻”
的名声,就此坐实。
不久,一场大病袭来,在县医院查出肝脾肿大。
那年,妈妈在黔中省妇产医院照顾我时摔了一跤,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子。
高烧与抽搐成了家常便饭。
每次我昏死过去,家里便乱作一团,只有妈妈立在床边,眼神空茫却异常坚定:
“莫慌,死不了。
一会儿就‘醒’了。”
她不信命。
只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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