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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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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于香案前,高声唱礼,声调悲凉而铿锵:

“一叩首——敬天地!”

“再叩首——谢亲恩!”

“三叩首——送君行!”

我们依令而动:叩首、起立、净手、绕棺、奠酒。

每一步,都是对生死的确认;每一拜,都是对血脉的重誓。

十二月十五日,外祭之日。

堂嫂与伯母的娘家人陆续抵达。

当堂兄曹桦的外婆扑至灵前,一声“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走在我前头了啊……”

凄厉哭嚎撕裂空气——

连日强撑的爷爷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直挺挺向后仰倒!

“爹!”

父亲箭步上前,一把托住。

三伯、五伯疾冲而来,三人合力将昏厥的爷爷抬入厢房。

“不能再让爹受刺激了!”

父亲红着眼低吼,声音里是后怕,更是决断。

当夜,行“送粮”

之礼。

堂兄曹桦背负黔中特制篜具,内盛糯米饭,以白孝布捆于身后,绕棺一周。

随后,依长幼之序,我们将五谷与蒸熟的糯米饭,双手交叉,郑重投入长颈陶瓶,以红布封口——此为大伯在彼岸的“粮仓”

,供其百年无忧。

余下糯米饭由晚辈分食,寓意承其福泽,续其香火。

子时将至,行“改结”

与“辞灵”

科仪。

徐家表伯焚符念咒,引导亡魂与生者做最后告别。

烛火摇曳中,我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如风过隙,转瞬即逝。

眼看出殡时辰临近,众人依令撤去灵幡、孝幛、香案。

堂屋骤然空旷,肃杀如墓穴。

唯余一具漆黑棺木,静卧中央;

前方一盏长明灯,火苗微弱却执拗地跃动。

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紧闭的棺盖上。

空气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唯有那盏灯,在无边黑暗里,

如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维系着生与死之间,最后一缕温热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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