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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夏几乎是凭着一股孤勇往医院冲,温泉山庄到附近的市中心医院不过十几分钟车程,她却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到窒息。
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带着料峭的凉意,可她全然不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服务员描述的模样,还有林荫道上那滩未干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她后悔了,悔得肝肠寸断。
她不该把林砚关在门外一夜,不该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不该因为一段来路不明的视频,就全盘否定了林砚所有的好,否定了她们之间那些真切的温柔与陪伴。
如果林砚真的因为她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路上,她不停拨打林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每一次忙音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甚至不敢去想,林砚是不是伤得很重,重到没办法接电话,重到……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赶。
好不容易冲到医院门诊楼,陆知夏顾不上自己摔倒时蹭疼的膝盖,径直冲向导诊台,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不已:“护士,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位叫林砚的女士过来就诊,她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的,手肘受了伤!”
导诊台的护士被她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调出就诊记录快速翻阅,片刻后抬头道:“有的,林女士刚才在外科处理完伤口,做了全身检查,现在在二楼的休息长椅上坐着。”
这句话如同救命稻草,瞬间稳住了陆知夏濒临崩溃的心神。
她连声道谢,转身就往二楼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迫不及待的奔赴。
二楼休息区人不多,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靠窗的一张长椅上。
林砚就坐在那里,她微微垂着眼,侧脸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原本整洁的衣衫沾着泥土与草屑,手肘上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格外刺眼。
一夜未眠,再加上刚才惊险的遭遇,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憔悴,全然没了平日里作为心理医生的沉稳与从容。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时不时抬眼看向医院门口,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担忧与牵挂,满心都是不知是否安全的陆知夏。
陆知夏站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脚步瞬间僵住,再也挪不动半步。
眼前的林砚,狼狈、疲惫,还带着伤,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
是她把林砚拒之门外,是她让林砚在山庄外苦苦守候,是她的固执与不信任,才让林砚陷入了那样危险的境地,受了这么重的伤。
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滑落,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林砚受伤的手肘,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的心疼与愧疚翻江倒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听到动静,林砚缓缓抬起头,当看到不远处泪流满面、浑身狼狈的陆知夏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有难以置信,有慌乱,还有深藏不住的心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知夏会找到这里来。
“知夏……”
林砚下意识地想站起身,可动作牵扯到手肘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让她忍不住蹙起眉头,轻嘶出声。
就是这一声细微的痛呼,彻底击溃了陆知夏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朝着林砚冲过去,在她面前停下,看着她手肘上刺眼的纱布,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是不是很疼?林砚……”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带着止不住的担忧与心疼,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林砚看着她哭到发抖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伤,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可又怕自己的动作碰到伤口,更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半空,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疼,一点都不疼,你别哭,知夏,你别哭好不好……”
“你骗人!”
陆知夏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触碰到她指尖的冰凉,心里更是难受,“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疼?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关在门外,不该对你说那么狠的话,不该不信你……”
她一边哭,一边自责,眼泪砸在林砚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林砚的心狠狠一颤。
看着眼前哭到崩溃的陆知夏,林砚所有的委屈、担忧、愧疚,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不顾手肘的疼痛,轻轻将陆知夏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动作温柔又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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