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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令欢。”
他叫她，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没有应，是已经睡过去了。
裴珩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棉巾裹好，抱到了床上。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
夜风从山海关的方向吹过来，呜呜地响，带动了窗户发出了响声。
床上的滕令欢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
手指垂在外面，离他的手只差一寸。
裴珩垂眼看了看那只手，没有碰，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她的肩膀。
漠北寒凉，但是今夜有些燥热。
滕令欢不知道裴珩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她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不对劲。
而且最令她想不到的是，裴珩居然是那种会相信这种说法的人。
还以为裴珩是和她一样，向来不削于鬼神之说的人，却没想到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件事。
简直是荒唐。
不过既然身份已然被道明，她也就没有接着伪装的义务，转而询问起了前些日子那些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如今的太子为什么是章景乾？先太子呢？”
裴珩顿了顿，语气淡淡道：“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滕令欢一惊。
其实也是早有预料，储君易位，原先的太子怎么可能尚在人世？但是当裴珩真的说了这事之后，她还是觉得惊讶。
“什么时候死的？”
裴珩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折子上，语气平缓，说道：“宣宏十二年，你病逝两年后。”
当今圣上在登基前并非储君，而是已经被放到外地就藩的瀚王，后来举兵造了先帝的反，这才登上的皇位。
滕令欢刚认识章景乾的时候，他还是瀚王庶子，在瀚王府不受重视，故而被送到燕都翰林院学堂，也算是当做被先帝扣下的质子。
后来陛下登基，瀚王一家入紫禁城，章景乾作为四皇子，在宫中也是向来不受重视。
太子之位，再怎么也落不到他头上。
裴珩搁下笔，抬眸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三年前，陛下下江南巡察漕运民情后启程归京，由先太子留守监国。”
他语气微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章景乾让我在京外寻一批刺客，于陛下归京途中，行刺驾之事。”
滕令欢瞳孔骤然一缩！
刺驾？！
她惊愕：“你要杀陛下？”
没想到这五年，京中如此不太平。
裴珩轻笑一声，却没什么笑意，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陛下受惊，消息传回燕都，朝野震动。
那些与先太子素来不睦的几位官员，立刻联名上奏，言辞凿凿，称先太子趁陛下离京，监国期间笼络人心，此番刺驾，定是太子欲提前登基，弑父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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