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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牵着马缓步走着，哼着不知名歌谣，嘴上叼着不知哪摘来的狗尾草，望着她时神色温柔似水。
一路跨过山丘，奔流不息的河流，她紧绷数日的心弦也随之松开，难得有心思欣赏起沿途景色。
自噩梦连绵起，她一日不敢松懈，生怕重现噩梦，用尽手段却毫无作用。
“阿昭我回京途中曾听人说，你前些时日病危，可是有什么心事，你放心，哪怕多年未见，你我也是朋友，有何难处尽管道来，我定竭尽全力。”
她不是什么过于愚笨之人，只是相较爹娘不那么聪慧，自是看得出他的心思，哪怕毫无回应却从未中断的信件，时不时送来的物件，心思显而易见。
她也曾听人说过，他爹曾向爹娘提亲，却被以她年岁太轻想多留家中些时日推拒，这不过是借口，她二人家世鼎盛，若真结亲定会成为陛下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她以为他开口会问她订婚一事。
“没什么。”
她的确动过心思，利用他的喜欢，帮她对抗谢怀青，以他多年喜欢想来不难，可念在少时相识一场，他屡屡功绩，更应在战场上一展抱负，而非牵扯进她的私人恩怨。
何况他父亲军功太多，威望太盛，早早若陛下忌惮，与他亲近过多弊大于利。
卫临舟追问道：“是因为匆匆定下的亲事吗？”
她有些不知所措，望着几箱卫临舟所赠珍稀，退还却被推拒，称是他越矩，莫要介怀。
自此，她收了去军营觅得天骄的心思，往往一到那处卫临舟就如影随形跟上来，保持着适当距离，而据她所知同辈中以卫临舟才干同辈无人能敌，便消了心思。
只能将心思打到国子监，古往今来天骄最为多的地方，如今为官者不少如出于此地。
谢怀青能科举夺魁，三元及第，国子监天骄众多，她定能寻出第二人，狠狠挫谢怀青锐气，替代他，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人高升却无能为力，再也无法像梦中那般为虎作伥，肆意妄为。
看着如山堆高的书册，奚昭望着两眼一黑，她只说想瞧瞧如今国子监书生写的文章，一群人趋之若趋，心思昭然若揭。
不都说读书人清高，连谢怀青这个农家子出身科举夺魁，得陛下重视，被读书人高高捧起，奉若榜样的，在与她婚讯流传大街小巷后都跌落神坛。
说他急功近利，为了仕途，连名声，脸面都不要了，上赶着赘给她，讨好娇纵，任性的大小姐，怕是连用平日里挥洒笔墨的手替她提鞋都心甘情愿。
当初夸赞声多大，如今骂声就有多大。
她本以为这些书生会不屑一顾，就算有也不过碍于爹娘面子，或是为引得父亲注意，可如今看来不太一样。
烛火通明燃了整夜，竟一份惊艳的也挑不出，揉了揉通红的眼，决心亲自前往一瞧。
找来身国子监书生衣衫换上，抹了层黑粉。
到了国子监，奚昭悠悠逛着。
她打算多觅几个好苗子，引荐给父亲，到时他们高升，与谢怀青对抗，这样也能避免爹娘助他过多，反倒养出头，不知感恩，卸磨杀驴的白眼狼。
这人品定要细细筛查。
沿途逛着，时不时遇到不少书生，其中不乏世家子弟，被她筛选名单排除在外，除了文章，成绩，人品，这家世需得清贫，雪中送炭的情谊比锦上添花更为好。
何况世家子弟牵涉甚广，不宜。
她走得双腿酸软，连个合心意的都未挑出，撑着一旁树干，喘着气，有些后悔抛下许屹先走，不然还能有个搀扶着的。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上山，一头倒在石墩上，却听到一阵嘈杂声，打斗，谩骂，朝她耳朵袭来。
忍无可忍之下，挺着酸软到发麻的双腿，抖着腿，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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