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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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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玉一脸莫名其妙:“对啊,不然还能有谁?”

平常晚餐或其他生活类事物都是纪晏一力承包,韫玉主要在负责攒功德活命的工作,但今天是个例外,他们没有着急回冥界,这段时间攒了不少功德,准备休息几天,韫玉闲了下来,就准备和纪晏一起捣腾厨房。

“你确定不是炸厨房?”

纪晏明显不信任对方。

韫玉瞪大眼睛:“怎么说话呢?好歹我也只自己养活了自己好多年的,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要说韫玉的厨艺,纪晏不是没有尝过,大概就是在吃不死人的基础上开盲盒,不同的菜放多少调料全凭感觉,运气好被他蒙对了,其实是可以吃到一顿还算可口的餐点,但要是运气不好……

嗯……纪晏回忆起最近一次韫玉炒的菜,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总之风险过大,不建议尝试。

不过他难得兴致高昂,纪晏也没拒绝就是了。

吃饱喝足两人按照惯例在小区公园散步消食,可能是因为明天开学,小孩都窝在家里赶作业的缘故,公园内人影稀疏,放眼望去甚至是空旷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会老家?”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明天吧。”

韫玉想着,突然笑了一声:“你可能不知道,认识你之前,他们成日成夜在我的梦里晃悠,自从和你绑在一起之后,他们反倒再也没了动静,我到现在已经忘了他们的样子……再不去看看的话怕是要成不孝子了。”

韫玉说的轻松,纪晏听着却觉得奇怪,不禁蹙眉。

心中隐约感到某种不安,正因为未知而煎熬。

“怎么了?你最近状态好像很差,有什么心事?”

韫玉问。

纪晏摇头:“没事。”

“你总是这样,明明眉头都要皱成一朵花了,还要摇头装轻松自在。”

韫玉撇撇嘴,睨了眼身边的人,说:“每天都这么小心谨慎,不累么?”

纪晏无奈失笑:“真没事,就……一点对未来的担心吧,毕竟前路未卜,难免惶恐。”

“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悲观了,怎么你也不遑多让啊?未来没什么好怕的。”

韫玉丝毫没有联想到他的忧心是因为自己,权当是孟琼的经历让对方害怕消失,甩手拍了拍纪晏垂下的手掌掌心,顺势一把扣住:“我们一起努力,事情总会往好处发展的,还记得我们最开始我们手上的倒计时有三十天吗?但我们现在一定一起度的时间快要五个三十天了!”

“嗯。”

纪晏垂眸,心里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好上一分。

只希望是杞人忧天吧……他想。

话题看似结束的轻松,但两人却都没能结束心底的郁结,万般烦心事挥之不去,又不想把消极的情绪带给对方,只能钻进各自的牛角尖。

纪晏的第六感总是不可避免的让他把事情往悲观的结局上去想,尤其是在韫玉的事情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做好面对一切突如其来的危难,可现如今,这个想法似乎不再生效。

他和这个世界、和韫玉断绝联系已经太久了,之前经由镜妖之口得知韫玉在同一条命运轨道上不断轮回时,他们之间就已经有了无数道看不见的屏障,尽管不愿承认,但现实确实在告诉他物是人非,自己已不再了解韫玉,他不知道对方当年做过什么才导致自身延续至今,所以在面对韫玉的每一次反常,他都避免不了提心吊胆。

而对于韫玉,他也远远不像表面上那么豁达,有关遗忘的问答让他回忆起两人谈及纪晏死亡的那天。

他并不自信两人一定能安然过活,只要倒计时存在一天,他们头顶就永远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随地都能轻而易举斩断他们小心维护的安稳生活。

如果哪天倒计时真的归零,或者自己遭遇了什么意外,那纪晏怎么办?如果纪晏死了……韫玉不敢想那是怎样的场景。

他会记住吴燕对周新怡的牵挂与付出,也会记住孟琼和父亲的道别,冥界铺子里来来往往众多鬼魂的一生,他都能记得,但……纪晏呢?

是不是只要纪晏一死,自己就会瞬间忘记所有,命运会像他今天对待孟琼那般……只是孟琼尚且会记得她的父亲,而命运却会抹消掉纪晏存在的全部,强行修改韫玉的认知,让他在潜意识中对那些漏洞自圆其说。

这一结果让韫玉郁闷良久,即便回到家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十个来回也没能改善,像是有一吨巨石压在胸口,他无法呼吸,也不敢松懈,深夜过分寂静,指针的滴答声要刺透耳膜,韫玉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直愣愣的干瞪着双眼,凌晨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一眼望去没有尽头,只有一片化不去的深黑。

想了很久,他还是伸展胳膊按亮床头灯,暖光布满房间一角,反倒衬得远处比之前还要昏暗,韫玉实在煎熬,在心里咆哮要怎么熬过这个难捱的夜晚,每次想要睡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在幻想纪晏死后的生活。

一想到沉浸在虚假中而全然无所知的自己,他就心烦意乱,他烦内心深处对这个人的过度关心,更烦在这个可能存在的未来中……无能为力还安然处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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